我在職工餐廳見到了白薇。
她坐在臨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碗酒釀圓子，用勺子舀起一個，微微鼓起腮幫吹了吹，然后輕輕咬開，桂花餡料流出來，沾在她嬌艷的嘴角上。
她伸出舌頭輕輕一舔，動作優雅得像在拍畫報。
周圍的男生至少有一半在偷偷瞄她。
我端著餐盤從她身邊走過的時候，她恰好抬眼，瞧見我，綻開笑容。
那笑容甜美得似乎能把人的心都融化。
我握緊了餐盤的邊緣，手指陷進塑料里，關節泛白。
一年前，也是這個笑容，讓我初戀男友趙明軒在建模大賽后遞給她一瓶水，從此再沒認真瞧過我一眼。
“蘇曉學姐！”
她叫住我，聲音嬌滴滴的，“好久不見呀，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腰好細呀，好羨慕。”
我站在原地沒動，餐盤里番茄炒蛋的湯汁晃了晃。
“對了，”她偏著頭，發絲垂到一邊，“聽說你交新男朋友了？
是計算機系的周彥辰？
他算法好厲害哦，上次建模大賽我也去看了，他答辯的時候真的好有魅力。”
她的眼神純真又無邪，像一只人畜無害的小鹿。
可我看見她指甲上新做的車厘子美甲，和她之前挽住趙明軒胳膊時用的是同一個款式。
“謝謝。”我說，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平靜，“我和彥辰挺好的。”
“那就好呀。”
白薇又笑了，舀起一個圓子，熱氣模糊了她的臉龐，“學姐經歷了之前那么傷心的事，能找到對的人，我真為你高興。”
之前。
傷心的事。
她說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輕柔得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我轉頭走了。
不是因為我怕她，是因為我的右手在顫抖，我怕自己會把餐盤扣在她那張精致的臉上。
周彥辰在工餐廳門口等我，手里拿著兩杯熱可可。
他穿著灰色外套，領子豎起，身材挺拔得把身后的光都擋住了一半。
看到我出來，他挑了挑眉。
“臉色怎么這么難看？”
“沒事。”
我接過熱可可，吸管**杯子里，液體晃動的聲音讓我平靜了一點，“看到一個人。”
“誰？”
我沒回答，低頭喝熱可可。香草味兒的，甜得發膩。
周彥辰沒多問，抬手摸了摸我的頭。
他的手暖暖的，帶著淡淡的香皂味——他總洗手，味道就沾上了。
“晚上去自習室？”他問。
“嗯。”
我們并肩走出工餐廳，陽光明媚，校園里有人在派發社團宣**，音響里放著不知名的流行歌曲。
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我回頭看了一眼。
白薇不知何時站在了工餐廳門口，正和一個女生聊天，看到我回頭，抬起手朝我揮了揮。
周彥辰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
“那就是你說的那個誰？”
“嗯。”
“她是誰？”
我張了張嘴，想說“沒誰”，可話到嘴邊變了味：“前男友的現任。”
周彥辰“哦”了一聲，沒再說什么。
可我看見他多看了白薇一眼。
就一眼。
夠了。
那天晚上我在公寓露臺站了很久，室友以為我在煲電話粥，其實我只是盯著樓下草坪里閃爍的燈光發呆。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周彥辰發來的消息：“明天下午沒課，要不要去看達影城？”
我回了個“好”。
然后打開朋友圈，看到趙明軒五分鐘前發的動態：一張白薇穿著連衣裙的側影，配文是“開心每一天”。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白薇的背影很美，裙子剛好到小腿，身材曲線完美得像精心雕琢過。
微風吹拂著她的頭發，她抬手撩起，那只手的食指上戴著趙明軒送的幸運手鏈。
我退出朋友圈，鎖屏，把手機扔到桌上。
可那個畫面已經印在腦海里了，和去年秋天我看見趙明軒牽著白薇從達影城走出來的場景重疊在一起。
那時候我站在馬路對面，手里拿著兩張他想看的電影票，給他發消息說“我到了”，他回復“馬上到”。
然后我看見他牽著白薇走出影城的大門，白薇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他笑了，低頭摸了摸她的頭發。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遠，手里兩張電影票攥得皺巴巴都沒反應過來。
過了大概25分鐘，趙明軒發消息說“臨時有事，下次再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