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還沒出生，就已經開始討厭爸爸。
所有人都說，爸爸顧明宇是這個世界上最愛媽**人。
媽媽身患重病時，他傾家蕩產救她。
媽媽懷孕后，他把她寵成全城最羨慕的顧**。
可只有我知道，他的深情是假的。
他把媽媽捧成自己的軟肋，只是為了讓所有危險都沖著媽媽來。
奈何我不會說話，只能在媽媽肚子里拼命踢她。
爸爸撒謊，我踢右邊。
危險靠近，我踢左邊。
必須逃命，我連續踢三下。
重活一次，我一定要救媽媽。
……
我在一片溫暖的黑暗里醒來。
四周全是羊水媽**心跳聲一下一下，讓我感覺很安穩。
可我很快就害怕起來。
因為我聽見醫生說：
“寶寶很健康，顧**放寬心。”
我猛地意識到。
我回來了。
回到媽媽還活著，我也還沒出生的時候。
媽媽松了口氣，聲音里帶著一點發顫的歡喜。
“謝謝醫生。”
很快，另一個低沉溫柔的聲音響起。
是爸爸。
顧明宇。
“都說了別緊張，我們的寶寶肯定最棒。”
他的手覆在媽媽肚皮上。
隔著肚皮，我還是被那種熟悉的寒意嚇得縮了一下。
我狠狠踢了一腳。
媽媽輕輕吸了口氣。
“寶寶動了。”
護士笑著打趣：
“顧先生一來，寶寶就這么活潑，看來是認爸爸呢。”
另一個護士也跟著說：
“顧先生真疼**。當年顧**生病的時候，新聞上都說顧先生為了籌錢，差點把公司賣了。這感情真讓人羨慕。”
媽**身體熱了一點。
她害羞了。
爸爸握住她的手，說給所有人聽：
“青青她是我的命。”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又是這句話。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一遍遍告訴所有人，媽媽是他的命。
可后來，媽媽死在產房里。
我也死在媽媽肚子里。
我用盡力氣，又朝他的手掌方向踹了一下。
媽媽疼得皺眉。
爸爸卻笑了。
他把臉貼到媽媽肚子上，聲音隔著肚皮傳進來。
“小家伙吃醋了？”
“爸爸太愛媽媽了，是不是？”
周圍人都在笑。
沒人懂我的害怕。
我不是吃醋。
我是怕他。
產檢后，爸爸帶媽媽去了母嬰店。
他挑了一雙白色嬰兒鞋。
鞋面上繡著小小的云朵，軟得像一團棉花。
他把鞋放在掌心，低頭看媽媽。
“等寶寶出生，我親手給他穿。”
媽媽眼眶紅了，輕輕點頭。
我朝右邊踢了一下。
他騙人。
可媽媽只是低頭摸摸肚子，溫柔地問：
“寶寶也喜歡，是不是？”
我沒了力氣，只能蜷起來。
媽媽。
別信他。
2
晚上，媽媽睡得很熟。
爸爸輕手輕腳起身，去了陽臺。
我豎起耳朵，聽見門縫里漏進來的聲音。
他在打電話。
“今天產檢很順利。”
他壓低聲音，語氣卻很輕松。
“他們都看見了。”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
爸爸低低笑了一聲。
“放心。”
“她越被我寵著，你就越安全。”
我拼命翻滾，拼命踢媽媽。
媽媽。
醒醒。
快聽聽他說了什么。
可媽媽只在夢里翻了個身，小聲嘟囔：
“寶寶，別鬧……”
黑暗里，我停了下來。
如果媽媽不是他真正想保護的人。
那媽媽是什么？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
她是盾，也是餌。
顧家家宴，爸爸要帶媽媽去。
媽媽不愿意。
她生過病后，不喜歡人多的地方。
尤其顧家那些親戚看她的眼神，總帶著一種憐憫又嫌棄的味道。
爸爸半蹲在她面前，仰頭看她，裝得十分虔誠。
“青青，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媽媽看著他很久。
最后還是點了頭。
可我能感覺到，她的指尖很冷。
飯桌上，那些人的話比刀子還傷人。
爸爸的大伯母拉著媽**手，笑得慈祥。
“青青啊，你身體剛好就懷孕，可得當心。”
“我們顧家家大業大，可不能再被你拖累一次了。”
媽**笑僵在臉上。
遠房堂妹端著酒杯，陰陽怪氣地說：
“就是啊。當初明宇哥為了嫂子，連林家的關系都得罪了。”
“嫂子可得好好生個大胖小子，才對得起明宇哥這份深情。”
媽媽捏著衣角，手指用力到發白。
我感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