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發白。
張**催促：“浩浩，別跟她廢話。”
浩浩。
這兩個字，她叫得順口，像他真是她捧在手心養大的孩子。
我走出張家別墅。
夜風吹在臉上，涼得像刀。
手機震動。
老周的消息只有一句。
“桂蘭，醫院那小伙子醒過一次，說他看見開車的人戴著一塊青玉戒指。”
我把手機收起來。
張家大少張明遠的手上，常年戴著一塊青玉戒指。
李浩從來不戴戒指。
第三天，**找上門時，李浩已經去了***自首。
我到的時候，他正坐在詢問室外的長椅上，張**陪著他，手里拿著保溫杯。
看見我，李浩立刻站起來。
“媽，你怎么來了？”
張**先開口。
“陳桂蘭，你來干什么？孩子已經想清楚了，你別再攪局?！?br>我看著李浩。
“你想清楚了？”
李浩低著頭。
“我開的車?！?br>“車牌號多少？”
他抬頭看我。
“媽，你問這個干什么？”
“你開過，總該記得?！?br>張**把杯蓋擰緊。
“陳桂蘭，你別在這里誘導孩子。那晚他受了驚嚇，很多細節記不清?！?br>我問李浩：“撞人后，你往哪條路跑的？”
他張了張嘴。
張**接話：“這些**會問，不用你問?！?br>旁邊一個年輕警員看了我一眼。
“阿姨，您是家屬？”
“養母?！?br>張**笑了。
“對，只是養母。我們才是他的親人?！?br>李浩臉上閃過一點尷尬，很快又被他壓下去。
我坐到他對面。
“李浩，你如果說謊，后面每一句都要用新的謊來補。補到最后，壓死的是你自己?！?br>張**站起來。
“夠了。**同志，她在干擾詢問。”
年輕警員皺眉。
“家屬先別爭?！?br>張**拿出一份文件，遞給李浩。
“浩浩，這是你認祖歸宗的材料。只要你簽了，等這件事過去，你就是張家人?！?br>李浩接過去，手在紙上停了很久。
我說：“簽之前，你看清楚。這里面有沒有寫張家一半家業歸你?！?br>李浩的動作停住。
張**臉色一變。
“陳桂蘭，你懂什么？家產分配是家里的事，能寫在這種材料里嗎？”
我問：“那房子呢？”
李浩看向她。
張**語氣軟下來。
“浩浩，媽還能騙你嗎？”
“你昨天說，會先把南城那套房轉給我?！?br>“現在事情沒定，轉房太招眼。等你出來，媽立刻辦?！?br>李浩抓著筆的手松了點。
我看見了。
裂縫很小。
夠了。
詢問室門開了，一個中年警官出來。
“李浩，進來?！?br>李浩起身前，張**握住他的肩。
“記住，就說你一時害怕。別提你哥?！?br>李浩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說話。
他進了門。
門關上。
張**走到我面前，壓著聲音。
“陳桂蘭，我知道你留了行車記錄。開價吧?！?br>“你不是給過五十萬？”
“你嫌少？”
“我嫌臟?！?br>她盯著我，忽然笑了。
“你養了他十年，他還是選我。你知道為什么嗎？因為窮人的愛，養不出骨氣，只能養出怨氣?！?br>我看著她手上的翡翠鐲子。
那鐲子很貴，撞在人命上，也不過是塊石頭。
“張**，你兒子撞了人?！?br>她靠近一步。
“哪一個兒子？”
我沒答。
她滿意了。
“陳桂蘭，別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你能護他長大，我能給他以后。孩子知道該選誰。”
詢問室里傳來椅子拖動的聲音。
十分鐘后，李浩出來。
年輕警員跟在后面，臉色不太好。
“李浩，你說車是你開的，可你連事故路口旁邊的加油站都說錯了?！?br>張**立刻說：“他太緊張。”
警員看她。
“我們會繼續核實。”
張**點頭，轉身扶住李浩。
“浩浩，別怕，媽在?！?br>李浩被她扶著往外走。
到門口，他回頭看我。
那一眼里有求救，也有埋怨。
像小時候他偷了鄰居家的錢，被我帶著去道歉，出門后罵我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