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了！你就說我厲不厲害！」
門關上。
我走到保險柜前蹲下來，撥開第一層的雜物，從第二層抽出那個牛皮紙袋。
里面是一疊房產證。十條街，四十七間商鋪，每一本產權證上都蓋著鮮紅的公章。
我的手指在第三街那幾本證上停了一下。
這些鋪子，是我二十歲那年買的第一批正經鋪面。當時什么也不懂，砸了所有積蓄。
我把產權證裝回牛皮紙袋，拉上了拉鏈。
「弟弟，你這么急著要，那就給你吧。」
第二天傍晚，陳澤帶著林嬌嬌上了門。
我開門的時候，林嬌嬌正挽著陳澤的胳膊，踩著一**厘米的細高跟，身上裹著一件粉色連衣裙，渾身散發著一種精心包裝過的甜膩。
「姐姐好呀！」她笑得燦爛，聲音又嗲又軟。
我沒接話，側身讓他們進來。
林嬌嬌一進門就左看右看。目光在我的舊沙發上停了一下，在墻角的紙箱上轉了一圈，最后落在茶幾上那只掉了漆的搪瓷杯上。
「姐姐平時就住這兒呀？」她捂著嘴，語氣夸張，「這也太委屈自己了吧。你手上那么多鋪子，怎么不把自己的房子弄好點呢？」
陳澤在旁邊幫腔：「就是，姐你太摳了。」
我把白開水遞過去。「坐。什么事？」
林嬌嬌沒接水。她從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紙，攤在我茶幾上。紙上是密密麻麻的鋪子編號，每個編號后面標著月租金額。
「姐姐，這是十條街的全部鋪子清單，我讓小澤從系統里導出來的。大概過了一遍，有好幾間鋪子的租金定太低了，過戶之后我準備漲一波。」
她抬起頭，對我笑。
「姐姐不介意吧？反正以后也不歸你管了嘛。」
陳澤一把摟住她的肩膀：「嬌嬌做事就是利索。姐，你放心，鋪子交到嬌嬌手上，比你管得好。」
我低頭看了一眼茶幾上那張清單。
林嬌嬌用紅筆圈出來的鋪子集中在第三街和第五街，全是面積最大、賬面上月租最高的幾間。
她做了功課。
「姐姐？」林嬌嬌歪著頭，「你怎么不說話呀？是不是舍不得？」
語氣里的體貼是裝的，笑容底下的打量才是真的。
我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你們隨意。」
「那可太好了！」林嬌嬌站起來，走到我陽臺門口往外探了探。能看到樓下那條街上亮著燈的幾間鋪面。
她回過頭來，換了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
「姐姐，我說句不好聽的啊。你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沒結婚沒孩子，守著這些鋪子能干嘛呢？不如早點放手，趁年紀還不算太大，趕緊找個對象。不然再過兩年，真的沒人要了。」
陳澤竟然在旁邊點頭：「嬌嬌說得對。姐你確實該考慮一下個人問題了。」
我搪瓷杯上的漆又掉了一塊。
那只杯子是媽留下來的。她走的時候我十五，陳澤六歲。她拉著我的手說了一句話。
照顧好弟弟。
我照顧了。二十年。
現在弟弟帶著他的女朋友站在我客廳里，研究怎么瓜分我的鋪子，順便教我做人。
「你們沒別的事就先回去吧。」我站起來，把杯子放進了水槽。
「哎呀姐姐別生氣嘛。」林嬌嬌立刻湊過來拉我手臂，指甲刮到我手背上一道紅印子。「我這不是替你著急嘛。你對小澤那么好，我當弟媳的，當然也要替你想想。」
弟媳？
他們八字還沒一撇，她倒先給自己安了身份。
我把手從她手指底下抽出來。「門在那邊。」
陳澤臉色變了一下，但林嬌嬌拽了拽他袖子，他又軟了下去。
兩個人前后腳出了門。
門關上之前，我聽見林嬌嬌在樓道里的聲音：「小澤，你姐脾氣真差。以后鋪子過完戶，少來往就是了。」
陳澤：「嗯，聽你的。」
我在門后站了一會兒。
然后走到陽臺，看著樓下那條街。
第三街的拐角處有一間麻辣燙店，店主老趙在那里租了八年。第五街中間有一家五金店，老板娘姓周，每年過年都會給我送兩斤自家腌的**。
這些鋪面，是我二十二歲那年拿下的。白天收廢品，晚上去**攤幫忙，攢了整整兩年才湊夠首付。
王姨的電話進來了。
「舒姐，牛皮紙袋我找著了。你真打算全部給他們？」
「嗯。」
「你心里有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