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只剩一把鈍刀。
顧沉岸從座位走出來,動作慢,像怕驚動什么。
“凜川,是不是我在這兒讓你不舒服了?我可以走。”
他說完就低頭,右手紗布露得剛好。
阮聽南果然看了一眼。
就這一眼,我心里那根舊刺又醒了。
我輕輕敲了敲袖扣,銅尺扣在骨節下發出一點悶響。
“顧沉岸,你走不走隨你。今天的問題不在你坐哪,在她看哪。”
顧沉岸臉色變了一下。
阮聽南抬頭瞪我。
“你能不能別把話說得這么難聽?沉岸是我朋友。”
我點頭。
“朋友可以來喝喜酒,不能站起來等新娘認領。”
大廳里靜了一瞬。
有人沒忍住笑,又立刻憋住。
阮聽南的臉白得厲害。
她最怕難堪。
上一世她為了不讓顧沉岸難堪,讓我難堪了三年。她說我男人一點,別跟一個舊朋友計較。
可男人不是垃圾桶,不能什么委屈都往里塞,還要求自動除味。
阮聽南咬著唇。
“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看著她,語氣放平。
“走完紅毯,或者走向他。你只能選一種。”
她眼里涌出水光。
“你非要逼我?”
我笑了笑。
“不是逼你,是不替你遮了。阮聽南,我不是你們舊情的托盤,端久了也會燙手。”
顧沉岸忽然向前半步。
“聽南,你別為難。都是我不好,我今天不該來。”
這話一出,阮聽南的肩膀明顯一顫。
我幾乎能背出她后面的反應。
她會說不是你的錯。
她會說凜川今天情緒不對。
她會追過去安慰他,再回頭要求我理解。
果然,她開口了。
“沉岸,你別……”
我把手里的婚戒盒拿出來,啪的一聲合上。
清脆得像切斷一根線。
阮聽南被那聲響震住。
我把戒指盒遞給司儀。
司儀僵在原地,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我說:“先保管。要是她選我,你遞回來。要是她選他,麻煩你把禮臺上的‘百年好合’撤了,改成‘各自安好’。”
司儀嘴角抽了一下。
我媽終于把杯子放下,瓷杯碰在桌面,聲音不大,卻壓住了那些碎話。
阮聽南看著戒指盒,眼淚終于掉下來。
“賀凜川,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看著她那滴眼淚落在婚紗上。
“以前我窮大方,心軟還愛裝。現在不了,我這人改行了,專修歪梁,不修舊愛。”
她被我噎得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紅毯盡頭的燈晃了一下。
顧沉岸站在那里,手上的紗布白得刺眼。
我知道,他還會演。
可這回,臺子已經不是他搭的了。
03 上輩子的賬單還熱著
我第一次知道阮聽南真正放不下顧沉岸,是婚后第二個月。
那晚下雨,廚房水汽很重。
我煮了一鍋番茄牛腩,牛腩燉了三個小時,軟得筷子一壓就散。她坐在餐桌邊回消息,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問她:“湯咸了?”
她抬頭笑了一下。
“沒有,很好喝。”
可她一口都沒動。
半小時后,顧沉岸打電話說手疼,畫稿拿不住。她披上外套就走,連傘都忘了拿。
我站在玄關,看著她鞋跟在地磚上敲出急聲,手里還端著那碗熱湯。
湯面浮著一點紅油,很快涼了。
后來這種事多到我懶得數。
顧沉岸參加畫展,她去。
顧沉岸情緒不好,她去。
顧沉岸說自己胃疼,她去。
我生日那天,他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空酒杯,配字“人多也孤獨”。
阮聽南拿著蛋糕刀的手一頓,對我說:“凜川,我就過去看看,很快回來。”
我當時還笑,笑得像個合格的丈夫。
“去吧,別太晚。”
蛋糕蠟燭燒到只剩黑芯,我一個人把那塊草莓吃了。
甜得發苦。
上一世的賬單不是一次結清的,是一張一張貼在日子上。
婚房裝修,我讓她選色,她說顧沉岸懂藝術,想讓他給點意見。我的工作室接到阮家的商業空間項目,她說顧沉岸剛好缺一個展示機會,讓我幫他掛名聯名。
我那時候真蠢。
我以為婚姻就是你讓一步,我讓一步,兩個人總能讓到同一張桌上。
可有些人讓著讓著,會發現自己已經站到門外,屋里的人還嫌你擋光。
顧沉岸那幅名聲大噪的《逆光花房》,核心結構圖出自我的草稿
精彩片段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夏夜知了的《她挽著我胳膊進場時,我低聲問她:“這次還選他嗎?”》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01 紅毯盡頭那張舊臉婚禮廳的燈一亮,我先聞到香檳塔旁邊那股甜膩的玫瑰味。阮聽南挽著我的胳膊,指尖貼在我西裝袖口上,力氣不大,卻像一只細鉤子,輕輕扣著我往前走。司儀站在紅毯盡頭,笑得牙比燈還白。兩側賓客舉起手機,花瓣從半空飄下來,有一片落在阮聽南肩頭。我側過眼,看見她睫毛抖了一下。她緊張的時候,右手會捏住我的袖口。上一世,她也是這樣捏著我。然后在走到第三排時,看見顧沉岸捂著手腕站起來,她松開我,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