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我讓阿姨換了新床單，是你上次說喜歡的那個牌子。"
"謝謝阿姨，那我就不客氣了。"
"跟阿姨還客氣什么！你就是我半個女兒。哎，要是當初司宴娶的是你就好了……"
趙玉芬的聲音刻意壓低了，但廚房和客廳就隔一堵墻，每個字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手里的盤子滑了一下，碎在地上。
"誰在廚房？"趙玉芬的聲音立刻拔高了。
"是我，媽。盤子沒拿穩，碎了一個。"
趙玉芬快步走進廚房，看到地上的碎片，臉拉了下來。
"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手滑了。"
"一個盤子八百塊，皇家哥本哈根的，是程程送我的生日禮物。你賠得起嗎？"
八百塊一個盤子。
我一個月的護士工資，夠賠五個。
"我賠。"
"你拿什么賠？就你那點工資？"趙玉芬冷笑了一聲，"當初我就說司宴不該娶你。一個鄉下出來的護士，配什么陸家的門楣？連個盤子都拿不穩，還能指望你干什么？"
我低著頭，不說話。
三年了。每一次沖突，我選擇的都是沉默。因為陸司宴說過，**就是嘴上厲害，讓我忍忍就好了。
可是這三年，我忍到了什么？
忍到丈夫的溫柔全給了別人，忍到婆婆把我當保姆使喚，忍到全家沒有一個人拿我當回事。
"撿起來。"趙玉芬指著地上的碎片。
我蹲下去，一片一片地撿。
指尖被瓷片劃了一道口子，血珠冒了出來。我沒吭聲，把碎片扔進垃圾桶，然后用冷水沖了沖傷口。
走出廚房的時候，方錦程正好從樓梯上下來。
她看了一眼我手上的傷口，皺了皺眉。
"若晚姐，你手怎么了？需要創可貼嗎？我包里有。"
"不用了，謝謝。"
"你別嫌我多嘴。"方錦程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其實阿姨不是針對你，她就是心疼那套瓷器。你以后小心點就好了。"
她的語氣真摯，表情誠懇。
如果我不知道她每周都約我丈夫單獨吃飯，如果我不知道她手機里存著陸司宴的照片當壁紙，如果我不知道上個月陸司宴出差，她也"恰好"去了同一個城市——
我可能真的會相信她的好意。
"謝謝關心。"
我淡淡地說完，從她身邊走過。

回到我和陸司宴的臥室，他不在。
我打了他的電話。
"在哪？"
"在書房，跟我爸聊點事。你先睡。"
"你幾點回來？"
"不一定，你別等了。"
電話掛了。
我坐在床邊，看著手指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突然覺得很累。
手機響了，是一條微信消息。
發消息的人叫沈柏舟。
"若晚，明天有空嗎？你之前幫我做的那個社區義診方案，衛健委那邊反饋回來了，想約你當面聊聊。"
沈柏舟，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主任，也是我在護理學院的學長。兩年前我做了一個社區慢性病管理的改良方案，他幫我遞交給了區衛健委。之后就沒了消息，我以為石沉大海了。
"什么反饋？"
"電話里說不清楚，明天見面細聊。時間你定。"
我想了想，回復："下午兩點，老地方。"
"好。另外，有個事提前跟你說一下。明天可能會有市里的人一起來，你準備一下材料。"
市里的人？
一個基層社區護士的方案，怎么會驚動市里？
我沒多想，翻出電腦開始整理材料。
凌晨一點，陸司宴回來了。
身上有酒味，領口有一根長頭發。
不是我的。
我的頭發到肩膀，那根頭發過了鎖骨。
方錦程是長發。
"聊完了？"我問。
"嗯。"他連看都沒看我，直接進了浴室。
我盯著他的背影，忽然想問那根頭發的事。
但話到嘴邊，咽了回去。
問了又能怎樣？他會說"你想多了"，然后用一個不耐煩的眼神堵住我所有的委屈。
這種劇情演了太多遍，我已經不想再配合了。

第二天下午，我請了半天假，去見沈柏舟。
見面的地方是社區中心的會議室。我到的時候，沈柏舟已經在了，旁邊坐著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