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禮琛跑在最前面，林清怡緊跟其后。
他看到我手里的滅火器，又看到地上蜷縮的男人，臉色頓時變了。
林清怡尖叫了一聲：”那是周氏集團的周總！”
黎禮琛蹲下去查看周總的傷勢，抬頭看我。
“妍妍，你先跟周總道個歉，后面我來處理。”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剛才想脫掉我的衣服！”
黎禮琛站起來，壓低聲音。
“他確實不對，但你也不至于下這么重的手。”
“周總是大人物，如果他追究起來，魔術巡展會受影響。”
“我們苦了三年，不就是為了這次嗎？”
林清怡蹲在周總旁邊替他按住傷口。
“妍妍姐，你存心想害禮琛嗎？”
我沒理會她。
“你不問問我為什么打他？”
黎禮琛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事情壓下去。”
我松開滅火器，鐵罐砸在地上。
“你走到今天，學費是誰出的？你吃的每一口飯是誰端的？”
“你練習到凌晨三點，是誰在旁邊幫你計時？”
他沉默了幾秒。
“所以我才要給你一個豪門的位置。”
“這些年你花的每一分錢，我加倍還給你。”
他把這些年定義成了一筆賬。
我每一頓省下來的飯、每一個等他的凌晨，在他嘴里變成了一串數字。
我沒有再說話，走的時候把滅火器踢到了墻角。
“妍妍姐。”
我沒有停。
走到大廳門口，林清怡追了上來。
她塞給我一張名片，語氣溫和。
“妍妍姐，這是我認識的律師，萬一周總要追究，你可能需要。”
我接過來翻到背面。
“明天下午四點，黎宅，阿姨要見你。”
……
出租屋的燈泡壞了一只，打開臺燈勉強夠用。
我把皮箱從床底拖出來打開。
最上面放著荷州魔術師協會的邀請函，是會長科波菲爾親筆簽的。
里面附著參賽證和一張單程機票，截止日期是兩周后。
我把邀請函放回皮箱側袋，把拉鏈拉上。
門被黎禮琛撞開。
他靠在門框盯著我。
“你是不是因為知道了我是富二代，覺得自己花錢虧了？”
我正在疊衣服，手沒停。
“我在外面窮了三年，你是唯一對我好的人。”
他往里走了兩步，聲音忽然低下來，像在自言自語。
“就因為給我掏幾十萬這種小事，至于生這么大的氣嗎？不就是幾十萬嗎？”
“傍上我，一個月都能給你50萬當零花錢，有什么好生氣的。”
這話一聽我就知道，他在把問題塞給我。
魔術師最喜歡誤導。
讓觀眾盯著左手，右手就能偷天換日。
這樣他做的事就不是重點了。
這套把戲我十六歲就會了。
把最后一件衣服疊好放進箱子，我拉上拉鏈。
“你以前做了什么我不想再追究。”
“我現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你在臺上扒我衣服之前，有沒有猶豫過哪怕一秒？”
黎禮琛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
只有壞燈泡發出細微的嗡鳴。
我把皮箱推回床底。
他的電話響了，立刻接通。
林清怡的聲音帶著微醺。
“禮琛，我在陪周總喝酒，替妍妍姐賠罪。”
“我好暈，你快來接我吧。”
黎禮琛看了我一眼，拿起車鑰匙。
“你看妍妍多好，為了幫你親自去賠罪。”
“這件事我不怪你，我會處理好。今晚我就不回來了。”
“你還想和我過的話，就別再這么倔了。”
我靠在床頭，把手機翻出來。
科波菲爾的消息在最上面，半小時前發的。
“協會一直在等你，這次大賽當作你回歸的宣告吧。”
“想回來就告訴我，我隨時恭候。”
三年前我把玫瑰胸針放在黎禮琛的道具箱里。
那是我設計的第一個魔術道具原型，玫瑰雨的魔術道具。
我把它交給黎禮琛，以為他有朝一日會有資格用上。
現在他不配。
我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后只發了兩個字。
“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