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拉了拉我的手。
"阿宛，辛苦了。"
我抬頭，嘴角彎了彎："夫君說的什么話，能為伯府開枝散葉，是妾身的福分。"
說完我轉向坐堂的大夫："大夫，可瞧出這一胎是男是女了嗎？"
大夫捋了捋白胡須，沉吟片刻："回夫人，眼下兩月有余，脈象尚淺，不敢斷言。"
他停了停，又補了一句："不過夫人近日夜寐不安，嘔逆頻頻，依老朽所見，是個男胎的可能居多。"
我心里一動，剛想再問兩句，大夫面色忽然正了。
"夫人，頭三個月最要緊，胎元初立，極易折損。切忌勞神動氣，飲食起居都得格外仔細。"
周氏在旁邊連連點頭，一口一個"大夫您放心交給我"。
當天下午，她便吩咐廚房單獨給我開了小灶，又從庫房里翻出一匹云緞，說給我裁兩身寬松的褂子。
晚間人散了，秦嬤嬤端著姜湯進來，把門關嚴實了，聲音壓得極低。
"姑娘，老夫人這熱乎勁來得太猛了。我在蘇家伺候了二十年，見過的笑臉都沒今天多。"
我接過姜湯，吹了吹，喝了一口："嬤嬤，她要的是我肚子里的東西，又不是我這個人。等孩子落地，你看她臉上的笑還剩幾分。"
秦嬤嬤嘆了口氣，替我掖了掖被角。
她是我生母身邊的老人。我娘是蘇家的妾室，生我的時候難產走了，只留下秦嬤嬤和三十六抬嫁妝跟著我。蘇家嫡母不待見我，出嫁時挑了個看著光鮮的安定伯府，實則是把我打發了出去。
顧延之娶我，圖的是蘇家在軍中的門路和我那筆嫁妝。
這件事，從新婚第三天他就沒藏過。
有了身孕之后，安定伯府上上下下像換了一撥人。
以前我走在廊下，丫鬟婆子當我是空氣。如今出了院門，兩步之內必有人搶著攙扶，嘴里全是"夫人慢著""夫人小心腳下"。
我知道她們殷勤的不是我，是我的肚子。
周氏天天來我屋里坐一趟，先問吃了什么，再問睡了幾個時辰，最后必定伸手摸一摸我的腹部，嘴里念叨"我的乖孫"。
第三個月頭上，我讓秦嬤嬤打開嫁妝箱子，想找一塊舊料子改件小襁褓。箱子打開，我手停住了。
最里層的錫**還在，鐲子沒了。
那是我娘留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