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在燈光下晃出一道一道的血色弧線。
"嫂子，你知道剛才那只天球瓶是誰拍下來的嗎？"
她突然湊過來，聲音壓低，像在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
我搖頭。
"是陶總替我們公司拍的。年底了嘛，銳恒今年業績好，陶總說拍一件重器鎮公司展廳，明年開年討個彩頭。"
她說著，抿了一口香檳，舔了下唇角那一點殘留的氣泡。
"四百八十萬呢。陶總手筆真大。"
我點頭，不知道她為什么要跟我說這些。
但我后脊開始發涼。
一種說不清來由的直覺——在這個家待了三年，被磋磨了三年之后培養出來的本能——像一根冰冷的鐵絲，從尾椎骨慢慢往上穿。
"不過呢——"方錦瑟把香檳杯擱在茶幾上，杯底磕了一聲，脆得刺耳。
她的語氣忽然變了。
"出了點小意外。"
"什么意外？"我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包的搭扣。
"天球瓶碎了。"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眼睛直直地盯著我。
瞳孔里沒有意外，沒有惋惜，只有一種壓抑著興奮的、獵人看著陷阱合攏時才有的光。
"就在十分鐘前，在三號展廳轉移的時候，花架上的裝飾球掉下來，砸中了展柜玻璃，天球瓶從底座上滑出來。"
她頓了頓。
"碎成了三瓣。"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四百八十萬，碎成三瓣。
"這跟我有什么關系？"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刮過喉嚨。
方錦瑟歪了歪頭，露出一個純真到**的笑。
"嫂子，你不記得了？剛才你不是去三號展廳看那組翡翠擺件了嗎？監控拍到的最后一個進展廳的人——是你啊。"
血從我臉上一寸一寸褪下去。
"我沒碰過那只花架。"
"可監控顯示你碰了。"方錦瑟聳聳肩，表情無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的手肘蹭到了花架的邊沿，裝飾球才掉下來的。"
高淑珍在對面"嘖"了一聲，放下茶杯，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晚漫啊，這事……媽也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陶總那邊不好交代，人家公司四百八十萬真金白銀拍下的東西，總不能就這么算了吧？"
方硯州終于開口了。
他走到我身邊，蹲下來，握住我的手。掌心是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