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是軟的，眼神是懇切的——一切都和三年來的每一次一模一樣。
"漫漫，我知道你委屈。但這個事情確實……你先別急，我們想辦法。實在不行，咱們先把這筆錢墊上，回頭再慢慢找保險公司理賠，好不好？"
先墊上。
四百八十萬，先墊上。
我的年終獎加上手里的流動存款，攏共也就五十來萬。房子車子的貸款還掛著。四百八十萬——
等等。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方錦瑟今晚主動邀請我來這場拍賣會，說是公司年終酒會順便看看拍品。
是她帶我去三號展廳的。
是她指著那組翡翠擺件說"嫂子你不是學設計的嗎快幫我看看這個成色"，然后在我彎腰看擺件的時候，她站在我身后。
站在我身后。
而那只花架，就在我左手肘三十公分的位置。
我猛地抬頭，看向方錦瑟。
她正低頭刷手機，嘴角那抹笑還沒來得及收干凈。
我的手指在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一種被精心設計、被蓄謀已久的惡意，在這一刻終于**裸地亮出了獠牙，而我花了三年時間才看清它的全貌。
陶副總已經走過來了，身后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法務模樣的人。
"方**，"他看著我，語氣客氣但目光冰冷，"這件事，我們銳恒希望能盡快得到一個答復。四百八十萬的損失，總得有人負責。"
高淑珍嘆了口氣，拍拍我的手背："晚漫，你先想想辦法。你在你們公司不是挺能干的嗎？總有渠道能周轉一下。"
方錦瑟終于放下手機，抬眼看我，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時候像在笑，又像在量你還值多少錢。
"嫂子，你別太有壓力。實在不行——你不是還有個設計工作室嗎？抵押一下也行啊。"
方硯州握著我的手，力道加重了幾分。
"漫漫？"
我低頭，盯著他扣在我手背上的手指。
指甲修剪得圓潤，沒有繭子，骨節分明。
三年前我握著這雙手走進婚姻登記處的時候，以為這雙手會替我擋風遮雨。
現在它正溫柔地、體貼地、不容拒絕地把我往四百八十萬的深淵里推。
我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冷笑。
是那種你終于看穿一場漫長騙局之后，渾身上下被一種冰冷的輕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