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費倫大陸偷偷造工業
不像狗的東西------------------------------------------，林子里就徹底靜了。。，盯著前方那灘還沒干透的血，后背的汗一點點沁出來。晨風貼著衣服往里鉆，本來應該冷，可這會兒他反倒覺得背上發熱，連掌心都潮了。。，現在連握著尖樹枝的手都在抖，指節繃得發青。可他硬是沒退，眼睛死死盯著左邊林子，像是怕自己一眨眼，那東西就會從樹后撲出來。：“有幾只？”。“不知道。”他聲音發虛，“聽過兩只，也可能更多。”。。他腦子轉得飛快，目光先掃地形，再掃周圍能用的東西。，水淺，石頭多，跑起來容易滑。左邊林子密，視線差，一旦沖進去，誰先看見誰就不好說。右邊稍開闊一點，但有幾塊高低不一的亂石，再往外是斜坡，坡下全是枯草和矮灌木。要是真被追，唯一的好處是還能看清它們從哪邊來。“往右。”林越低聲說。：“右邊是坡！我知道。”林越眼睛沒離開前方，“這里太窄，它們要是兩邊包，我們連轉身都難。”，顯然是慌了，但還是點了頭。
林越伸手，一把扯過溪邊一根半干的長枝。枝子不算直，前端還有分叉，粗細也不合手，但長度夠了，勉強能當個架勢。阿果見狀，也像是被提醒了，立刻又蹲下撿起兩塊巴掌大的尖石，胡亂揣進罩衫下擺里。
前方林子里，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摩擦聲。
像什么東西在低處緩慢移動，腹部擦過潮濕草葉，帶起一片細碎的簌響。那聲音很短，轉眼就停了，可停得越快，越讓人心里發涼。
它們不急。
它們在看。
林越突然明白阿果那句“會先圍著轉，不急著撲”是什么意思了。
這不是普通野獸的追獵。
它們像知道你會怕，知道你會亂，甚至知道什么時候沖上來最省力。
“走。”林越低喝一聲，先往右側亂石那邊退去。
阿果幾乎是立刻跟上，腳步輕得像貓。他顯然不是第一次在這種地方跑路，哪塊石頭會滑，哪片草下可能是空的，心里大概都有個模糊數。林越則完全不同，他每退一步，左腳踝都像被人拿細釘子往里鑿一下，疼得額角直跳。
可他不敢慢。
退到第三步時，左邊林子里忽然“刷”地一響，一道黑影猛地從低矮灌木間竄了出來。
阿果當場失聲：“來了！”
林越看清那東西的瞬間，心里狠狠一沉。
確實不像狗。
體型比狼還大一圈，肩背低伏，四肢修長得不正常，毛色黑得發灰，像沾了一層陳舊泥污。最怪的是它的頭，嘴裂得很長，耳朵卻幾乎貼在頭皮上，眼睛是渾濁的黃，眼白邊緣帶著一點發臟的紅，像發炎，又像被煙熏久了。
它沖出林子的動作很快，落地卻沒有猛撲，而是在血跡旁邊驟然停住，鼻尖聳動兩下，眼睛從阿果身上掃到林越身上，最后落在他手里那根長枝上。
那不是野獸的看法。
太像人在估量。
林越后背一緊，幾乎本能地把長枝往前一橫。
那東西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響，像笑，又像威脅。下一刻，左后方林子里也傳來一聲同樣的嗚咽。
第二只。
阿果整個人都僵了，聲音直發顫：“它們……它們把我們夾住了。”
林越沒接話，只死死盯著第一只。
不能跑。
至少現在不能先跑。
一跑，氣勢先散，后面那兩只——甚至更多——就會跟著壓上來。人一旦在這種地形里慌著轉身，十有八九要摔，一摔就真完了。
第一只黑狗往前挪了半步。
動作很輕，爪子踩在濕泥上，幾乎沒聲。它的頭卻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觀察林越會不會抖，會不會先退，會不會把手里的枝子丟了。
林越突然有點明白了。
這些東西不是聰明到像人，而是它們太熟悉“人怕成什么樣”了。
他握緊長枝，掌心被粗糙樹皮磨得生疼，嘴上卻壓著聲線，對阿果說：“石頭。”
阿果愣了一下。
“砸。”林越盯著那只黑狗，“別砸它頭，砸它眼前。”
阿果像是沒懂，可手已經下意識伸進衣擺里，把剛才揣進去的石頭摸了出來。
那只黑狗似乎察覺到什么，四肢忽然繃緊，身子壓得更低。
“現在！”林越低喝。
阿果猛地把石頭砸了出去。
準頭很差。
石頭沒砸中臉，只是擦著那東西鼻尖前的泥地砰地一聲彈開，濺了它一臉濕泥。
可這一下已經夠了。
黑狗猛地一竄，終于撲了上來。
“后退！”林越幾乎是吼出來的，同時把長枝狠狠往前捅。
他沒學過怎么對付狼，也沒學過怎么跟這種鬼東西打。可他知道一點——越怕它咬，越容易被它逼近脖子和胸口；反過來，先把它的沖勢打亂，人才有活路。
長枝前端那道分叉不偏不倚，正頂在黑狗胸前偏下的位置。
這一下不算重，甚至連刺傷都談不上，可沖過來的東西本來就快，被這么一橫，前肢頓時亂了一瞬，整個身子往旁邊偏了半尺，擦著林越右肩撲過去，帶起一股濃重得讓人作嘔的腥臭。
林越自己也被那股力帶得踉蹌一下，左腳狠狠一崴，疼得眼前發白。
阿果尖叫了一聲。
第二只黑影果然從左后側撲出來了。
這一次，它的目標不是林越，而是阿果。
林越腦子里“轟”地一下，根本來不及多想，手里那根長枝已經脫手甩了過去。長枝打得不準，只刮到那東西側肩，可到底讓它偏了一點。阿果被嚇得往后一跌，整個人滾進亂石堆里，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一下。
第二只黑狗撲空，落地后扭頭就想再上。
林越想沖過去，可左腳剛一發力，差點直接跪下。
太疼了。
他這一瞬間甚至生出一種荒唐的清醒——如果今天真死在這里，八成不是因為穿越，不是因為陰謀，不是因為魔法，而是因為一只腳踝和兩條不像狗的狗。
第一只黑狗已經重新調過頭來。
它沒有再貿然撲，喉嚨里發出低低的震響，**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越，像終于確認這個兩條腿的東西確實不太一樣，不像那些一嚇就散的人。
林越彎腰，抄起地上一塊帶棱的石頭，聲音發狠地沖阿果吼：“起來！”
阿果大概是摔狠了，臉上和手臂上都是擦痕，眼里全是驚惶。但這孩子求生的本能極強，林越這一吼，他居然真爬了起來，手里還死死攥著那根削尖的樹枝。
“往石頭高處站！”林越喘著氣，“別下去！”
阿果連滾帶爬地退上旁邊一塊高石，背后就是另一塊更高的巖面。位置不算好，卻至少讓一側不會受敵。
林越也往那邊挪。
兩只黑狗像是察覺了他們的意圖，開始一左一右慢慢逼近。它們不急，步子很穩，像早就習慣了怎么把人逼到最慌的時候。
林越腦子飛轉。
拼是拼不過的。
這兩只東西力量、速度、耐性都在他之上，拖久了，他自己先撐不住。
那就只能想辦法讓它們不敢近。
可他有什么？
石頭，爛枝，一條快廢掉的腿，還有——
林越的目光猛地落在溪溝邊那片碎石和淺水上。
再往前一點，就是剛才那灘血和散毛的位置。血沒干，說明這些東西剛剛在那邊停留過，甚至可能還在啃什么。若是普通狼狗，見血更興奮；可這兩只東西剛才卻先觀察，說明它們不是單純嗜血，而是習慣挑更穩的獵物。
換句話說，它們也怕受傷。
林越突然低聲問：“阿果，你敢不敢再砸一次？”
阿果臉都白了，卻咬著牙點頭。
“聽我說。”林越死盯著最前面那只，“等它再靠近，你砸它后面那只，往眼睛砸。砸不中也得砸，砸完就叫，越大聲越好。”
阿果顯然沒明白為什么，可還是死死抓住了那塊石頭。
第一只黑狗又往前逼了一步。
離林越不到三丈。
近得已經能看清它嘴邊掛著的涎水，發黃，黏稠，一滴滴落進泥里。
林越慢慢后退半步，像真的怕了。
那東西果然立刻壓低身子，前爪繃緊，準備撲。
就是現在。
“砸！”
阿果尖叫著把石頭全力甩了出去。
這一回準頭居然出奇地好。
石頭沒正中眼睛，卻狠狠擦過第二只黑狗的臉側，砸得它頭一偏，立刻暴怒地咆哮起來。
而阿果也真的扯開嗓子叫了。
那聲音又尖又破，在晨林里一下傳出去老遠，連林越自己都被震得耳膜一麻。
第一只黑狗顯然沒料到獵物會突然發瘋似的亂叫，撲勢頓時亂了一瞬。林越趁它這一亂，猛地抬手，把手里那塊帶棱石頭用盡全力砸向它鼻梁。
砰！
這一石頭結結實實砸中了。
黑狗慘嚎一聲，頭一歪，鼻端頓時冒出血來。
林越根本不給它緩的機會，轉身就吼：“跑！”
這次兩人都沒猶豫。
阿果從石頭上跳下來，撒腿沿著坡邊往下沖。林越咬著牙跟上，左腳幾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不敢停。身后很快傳來混亂的低吼和碎石滾動聲，兩只黑狗顯然都追上來了，只是第一只傷了鼻子，第二只又被尖叫和石頭激怒，動作一時有些亂。
林越邊跑邊喘，肺像要炸開。
阿果在前面忽然大喊：“這邊！”
他猛地一拐，鉆進一片半塌的灌木后。林越跟著撲進去，下一秒才發現，灌木后面竟是一道窄得幾乎只能容一人側身過去的石縫。
“進！”阿果喊。
林越想都沒想，先把阿果往里一推，自己也跟著硬擠進去。石縫里面比外面更窄，肩膀和后背都被粗糙巖面刮得生疼，最深處卻意外形成了一塊小小凹地，剛好能讓兩個人貼著蹲下。
他們剛縮進去，外面就傳來“砰”的一聲悶撞。
像有什么東西撲在了石縫口外的灌木和巖邊上。
阿果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林越也大氣不敢出，只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著耳膜。
外面傳來低低的嗅聞聲。
很近。
近得像那東西的鼻尖已經探到了石縫邊。
接著，是爪子刨石頭的刺耳摩擦聲。一下一下，不急，卻讓人從頭皮麻到脊梁骨。
阿果的眼里已經有淚了，卻硬是沒掉下來。
林越伸手按住他發抖的肩，自己掌心也全是冷汗。
時間像一下子慢了。
外面的聲音時近時遠，偶爾能聽見低沉咆哮和鼻息噴在石縫外的草葉上。可那兩只東西始終沒真正鉆進來，像是石縫太窄，也像是它們對這種狹小空間有種本能忌憚。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動靜終于一點點遠了。
先是嗅聞聲沒了，再是爪子刮石頭的響動停了，最后只剩下風吹灌木的沙沙聲。
阿果還是不敢動。
林越也沒動。
兩個人一大一小，蜷在黑暗又潮濕的石縫深處，像兩只被追急了躲進洞里的獸。直到外面徹底聽不見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低嗚，林越才緩慢地吐出一口長氣，感覺胸口像被人狠狠干了一拳。
阿果把捂嘴的手拿下來時，指尖都在抖。
“它們……走了嗎？”他用氣音問。
林越側耳聽了片刻，才低聲說：“不知道。”
這回答很糟糕，卻也最實在。
他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們還活著。
可活著躲進這道石縫，不代表真逃掉了。那兩只東西也許只是暫時離開，也許就守在外面某個地方等著。更糟的是，林越的腳踝已經腫了，嗓子干得冒火，體力也差不多見底。
而天，這才剛亮。
石縫里很暗，阿果縮在角落，臉上全是泥和灰，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剛從鬼門關里退回來一截，整個人都還沒重新落回實地。
林越閉了閉眼，靠在冰冷巖壁上，忽然聽見石縫更深處，傳來一滴極輕的水聲。
滴答。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黑暗更深的地方。
那里，不像是死路。
林越伸手，一把扯過溪邊一根半干的長枝。枝子不算直，前端還有分叉，粗細也不合手，但長度夠了，勉強能當個架勢。阿果見狀，也像是被提醒了，立刻又蹲下撿起兩塊巴掌大的尖石，胡亂揣進罩衫下擺里。
前方林子里，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摩擦聲。
像什么東西在低處緩慢移動，腹部擦過潮濕草葉，帶起一片細碎的簌響。那聲音很短，轉眼就停了，可停得越快，越讓人心里發涼。
它們不急。
它們在看。
林越突然明白阿果那句“會先圍著轉，不急著撲”是什么意思了。
這不是普通野獸的追獵。
它們像知道你會怕，知道你會亂，甚至知道什么時候沖上來最省力。
“走。”林越低喝一聲，先往右側亂石那邊退去。
阿果幾乎是立刻跟上，腳步輕得像貓。他顯然不是第一次在這種地方跑路，哪塊石頭會滑，哪片草下可能是空的，心里大概都有個模糊數。林越則完全不同，他每退一步，左腳踝都像被人拿細釘子往里鑿一下，疼得額角直跳。
可他不敢慢。
退到第三步時，左邊林子里忽然“刷”地一響，一道黑影猛地從低矮灌木間竄了出來。
阿果當場失聲：“來了！”
林越看清那東西的瞬間，心里狠狠一沉。
確實不像狗。
體型比狼還大一圈，肩背低伏，四肢修長得不正常，毛色黑得發灰，像沾了一層陳舊泥污。最怪的是它的頭，嘴裂得很長，耳朵卻幾乎貼在頭皮上，眼睛是渾濁的黃，眼白邊緣帶著一點發臟的紅，像發炎，又像被煙熏久了。
它沖出林子的動作很快，落地卻沒有猛撲，而是在血跡旁邊驟然停住，鼻尖聳動兩下，眼睛從阿果身上掃到林越身上，最后落在他手里那根長枝上。
那不是野獸的看法。
太像人在估量。
林越后背一緊，幾乎本能地把長枝往前一橫。
那東西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響，像笑，又像威脅。下一刻，左后方林子里也傳來一聲同樣的嗚咽。
第二只。
阿果整個人都僵了，聲音直發顫：“它們……它們把我們夾住了。”
林越沒接話，只死死盯著第一只。
不能跑。
至少現在不能先跑。
一跑，氣勢先散，后面那兩只——甚至更多——就會跟著壓上來。人一旦在這種地形里慌著轉身，十有八九要摔，一摔就真完了。
第一只黑狗往前挪了半步。
動作很輕，爪子踩在濕泥上，幾乎沒聲。它的頭卻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觀察林越會不會抖，會不會先退，會不會把手里的枝子丟了。
林越突然有點明白了。
這些東西不是聰明到像人，而是它們太熟悉“人怕成什么樣”了。
他握緊長枝，掌心被粗糙樹皮磨得生疼，嘴上卻壓著聲線，對阿果說：“石頭。”
阿果愣了一下。
“砸。”林越盯著那只黑狗，“別砸它頭，砸它眼前。”
阿果像是沒懂，可手已經下意識伸進衣擺里，把剛才揣進去的石頭摸了出來。
那只黑狗似乎察覺到什么，四肢忽然繃緊，身子壓得更低。
“現在！”林越低喝。
阿果猛地把石頭砸了出去。
準頭很差。
石頭沒砸中臉，只是擦著那東西鼻尖前的泥地砰地一聲彈開，濺了它一臉濕泥。
可這一下已經夠了。
黑狗猛地一竄，終于撲了上來。
“后退！”林越幾乎是吼出來的，同時把長枝狠狠往前捅。
他沒學過怎么對付狼，也沒學過怎么跟這種鬼東西打。可他知道一點——越怕它咬，越容易被它逼近脖子和胸口；反過來，先把它的沖勢打亂，人才有活路。
長枝前端那道分叉不偏不倚，正頂在黑狗胸前偏下的位置。
這一下不算重，甚至連刺傷都談不上，可沖過來的東西本來就快，被這么一橫，前肢頓時亂了一瞬，整個身子往旁邊偏了半尺，擦著林越右肩撲過去，帶起一股濃重得讓人作嘔的腥臭。
林越自己也被那股力帶得踉蹌一下，左腳狠狠一崴，疼得眼前發白。
阿果尖叫了一聲。
第二只黑影果然從左后側撲出來了。
這一次，它的目標不是林越，而是阿果。
林越腦子里“轟”地一下，根本來不及多想，手里那根長枝已經脫手甩了過去。長枝打得不準，只刮到那東西側肩，可到底讓它偏了一點。阿果被嚇得往后一跌，整個人滾進亂石堆里，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一下。
第二只黑狗撲空，落地后扭頭就想再上。
林越想沖過去，可左腳剛一發力，差點直接跪下。
太疼了。
他這一瞬間甚至生出一種荒唐的清醒——如果今天真死在這里，八成不是因為穿越，不是因為陰謀，不是因為魔法，而是因為一只腳踝和兩條不像狗的狗。
第一只黑狗已經重新調過頭來。
它沒有再貿然撲，喉嚨里發出低低的震響，**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林越，像終于確認這個兩條腿的東西確實不太一樣，不像那些一嚇就散的人。
林越彎腰，抄起地上一塊帶棱的石頭，聲音發狠地沖阿果吼：“起來！”
阿果大概是摔狠了，臉上和手臂上都是擦痕，眼里全是驚惶。但這孩子求生的本能極強，林越這一吼，他居然真爬了起來，手里還死死攥著那根削尖的樹枝。
“往石頭高處站！”林越喘著氣，“別下去！”
阿果連滾帶爬地退上旁邊一塊高石，背后就是另一塊更高的巖面。位置不算好，卻至少讓一側不會受敵。
林越也往那邊挪。
兩只黑狗像是察覺了他們的意圖，開始一左一右慢慢逼近。它們不急，步子很穩，像早就習慣了怎么把人逼到最慌的時候。
林越腦子飛轉。
拼是拼不過的。
這兩只東西力量、速度、耐性都在他之上，拖久了，他自己先撐不住。
那就只能想辦法讓它們不敢近。
可他有什么？
石頭，爛枝，一條快廢掉的腿，還有——
林越的目光猛地落在溪溝邊那片碎石和淺水上。
再往前一點，就是剛才那灘血和散毛的位置。血沒干，說明這些東西剛剛在那邊停留過，甚至可能還在啃什么。若是普通狼狗，見血更興奮；可這兩只東西剛才卻先觀察，說明它們不是單純嗜血，而是習慣挑更穩的獵物。
換句話說，它們也怕受傷。
林越突然低聲問：“阿果，你敢不敢再砸一次？”
阿果臉都白了，卻咬著牙點頭。
“聽我說。”林越死盯著最前面那只，“等它再靠近，你砸它后面那只，往眼睛砸。砸不中也得砸，砸完就叫，越大聲越好。”
阿果顯然沒明白為什么，可還是死死抓住了那塊石頭。
第一只黑狗又往前逼了一步。
離林越不到三丈。
近得已經能看清它嘴邊掛著的涎水，發黃，黏稠，一滴滴落進泥里。
林越慢慢后退半步，像真的怕了。
那東西果然立刻壓低身子，前爪繃緊，準備撲。
就是現在。
“砸！”
阿果尖叫著把石頭全力甩了出去。
這一回準頭居然出奇地好。
石頭沒正中眼睛，卻狠狠擦過第二只黑狗的臉側，砸得它頭一偏，立刻暴怒地咆哮起來。
而阿果也真的扯開嗓子叫了。
那聲音又尖又破，在晨林里一下傳出去老遠，連林越自己都被震得耳膜一麻。
第一只黑狗顯然沒料到獵物會突然發瘋似的亂叫，撲勢頓時亂了一瞬。林越趁它這一亂，猛地抬手，把手里那塊帶棱石頭用盡全力砸向它鼻梁。
砰！
這一石頭結結實實砸中了。
黑狗慘嚎一聲，頭一歪，鼻端頓時冒出血來。
林越根本不給它緩的機會，轉身就吼：“跑！”
這次兩人都沒猶豫。
阿果從石頭上跳下來，撒腿沿著坡邊往下沖。林越咬著牙跟上，左腳幾乎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可他不敢停。身后很快傳來混亂的低吼和碎石滾動聲，兩只黑狗顯然都追上來了，只是第一只傷了鼻子，第二只又被尖叫和石頭激怒，動作一時有些亂。
林越邊跑邊喘，肺像要炸開。
阿果在前面忽然大喊：“這邊！”
他猛地一拐，鉆進一片半塌的灌木后。林越跟著撲進去，下一秒才發現，灌木后面竟是一道窄得幾乎只能容一人側身過去的石縫。
“進！”阿果喊。
林越想都沒想，先把阿果往里一推，自己也跟著硬擠進去。石縫里面比外面更窄，肩膀和后背都被粗糙巖面刮得生疼，最深處卻意外形成了一塊小小凹地，剛好能讓兩個人貼著蹲下。
他們剛縮進去，外面就傳來“砰”的一聲悶撞。
像有什么東西撲在了石縫口外的灌木和巖邊上。
阿果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林越也大氣不敢出，只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一下一下撞著耳膜。
外面傳來低低的嗅聞聲。
很近。
近得像那東西的鼻尖已經探到了石縫邊。
接著，是爪子刨石頭的刺耳摩擦聲。一下一下，不急，卻讓人從頭皮麻到脊梁骨。
阿果的眼里已經有淚了，卻硬是沒掉下來。
林越伸手按住他發抖的肩，自己掌心也全是冷汗。
時間像一下子慢了。
外面的聲音時近時遠，偶爾能聽見低沉咆哮和鼻息噴在石縫外的草葉上。可那兩只東西始終沒真正鉆進來，像是石縫太窄，也像是它們對這種狹小空間有種本能忌憚。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動靜終于一點點遠了。
先是嗅聞聲沒了，再是爪子刮石頭的響動停了，最后只剩下風吹灌木的沙沙聲。
阿果還是不敢動。
林越也沒動。
兩個人一大一小，蜷在黑暗又潮濕的石縫深處，像兩只被追急了躲進洞里的獸。直到外面徹底聽不見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低嗚，林越才緩慢地吐出一口長氣，感覺胸口像被人狠狠干了一拳。
阿果把捂嘴的手拿下來時，指尖都在抖。
“它們……走了嗎？”他用氣音問。
林越側耳聽了片刻，才低聲說：“不知道。”
這回答很糟糕，卻也最實在。
他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們還活著。
可活著躲進這道石縫，不代表真逃掉了。那兩只東西也許只是暫時離開，也許就守在外面某個地方等著。更糟的是，林越的腳踝已經腫了，嗓子干得冒火，體力也差不多見底。
而天，這才剛亮。
石縫里很暗，阿果縮在角落，臉上全是泥和灰，眼睛卻亮得嚇人，像是剛從鬼門關里退回來一截，整個人都還沒重新落回實地。
林越閉了閉眼，靠在冰冷巖壁上，忽然聽見石縫更深處，傳來一滴極輕的水聲。
滴答。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黑暗更深的地方。
那里，不像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