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照片過來。藍得晃眼的海面，甲板上排列整齊的**設備，戴安全帽的工友沖鏡頭豎大拇指。

他的臉在照片里偶爾出現，戴著**，黑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顯得粗糲。

我也鬧過。

在電話里質問他為什么連一分鐘的視頻都撥不出來。

他的聲音隔了很遠傳過來，帶著雜音和海風混在一起的沙沙聲。

"老婆，你聽我說，不是不想打，是真的連不上。你知道我們這個位置，離最近的陸地基站也有一百多公里。等十月就好了。再等等。"

十月過了，十一月也過了。

后來是今年。

消息變得更少，一個月三四條。

我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上那片昏黃的光。

安安剛才的話在腦子里繞了一圈。

"爸爸每天夜里都會來。"

小孩子想爸爸了。

把夜里的影子當成了爸爸。

太正常了。

我把自己說服了一遍，閉上眼，命令自己睡著。

明天要早起，送安安去***，然后趕八點半的地鐵。月底的審計報告壓在手上，主管催了兩次了。

生活沒有給我胡思亂想的余地。

窗外很安靜。

只有偶爾一輛車開過去的聲音，遠遠的，很快又消失了。

02

早上六點半，鬧鐘響。

我從被窩里爬出來。

洗臉，刷牙，熱牛奶，下餛飩。

安安已經會自己穿衣服了，就是時常分不清前后，褲子標簽露在外頭。

"安安，標簽那面朝后面。"

"知道了！"他在房間里脆生生地應了一嗓子。

等他出來坐到餐桌前，我把碗推到他面前。

他兩只手捧著碗，吸溜吸溜地喝湯，吃到一半，忽然抬頭看我。

"媽媽，昨天晚上爸爸又來了。"

我端牛奶的手頓了一下。

"安安，你昨晚是不是做夢了？"

他搖頭，搖得很用力。

"不是做夢。爸爸就坐在那兒。"他伸手指了指他房間的方向，"坐在我床上。他戴著那頂黑**。"

黑色的針織帽。

姜逸舟有一頂，冬天出門的時候常戴。走的那天是秋天，他沒有戴**，但行李箱裝了一些冬天的衣物。那頂**應該在里面。

安安兩歲的時候，姜逸舟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