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我和他的配型成功率。
這張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當著他的面，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它撕成碎片。
紙屑從我指間飄下來，落在他的病床上，落在他的手背上，落在他那根正在輸液的針管旁邊。
"顧廷之。"
"我的腎，你這輩子都別想碰。"
病房里的空氣像被抽干了。
顧母整個人僵在原地。
顧廷之盯著床上那些碎紙片，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然后他突然像被點燃了一樣，瘋狂地拍著床欄桿。
"沈知意你個瘋子！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沒有我顧家，你以為沈家會認你這個鄉下長大的野種？！"
"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一條狗！"
他的聲音尖利刺耳，輸液管被他扯得亂晃，護士在門口探了個頭又縮了回去。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
跟前世一模一樣。
前世的顧廷之也是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一邊罵我是狗，一邊命令我把腎交出來。
然后在我躺上手術臺的第二天，他就牽著林雪兒的手去民政局領了證。
再然后，等我這顆腎也不夠用了，他把我剝光衣服拴在后院的狗籠里。
臘月的風比刀子還硬。
我記得鐵欄桿貼在皮膚上的溫度，零下十幾度，像是直接焊進了骨頭縫里。
我是在第三天的凌晨咽的氣。
死的時候眼睛都沒閉上。
這些事我沒辦法跟任何人說。
說了也沒人信。
但我記得每一個細節，像刀刻在骨頭上一樣清楚。
這輩子誰都別想再讓我躺上那張手術臺。
我轉身往外走。
背對著他，一步都沒回頭。
顧廷之在身后歇斯底里地吼。
"你走啊！你給我走！你以為你離了我能嫁給誰？"
"我告訴你，你這輩子再也嫁不出去了！"
"有種你就別回來！跪著求我都不讓你進這個門！"
走廊很長。
他的聲音追出來，在瓷磚墻壁之間來回彈，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我走到電梯口，停了一下。
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一條短信。
號碼沒存進通訊錄，但我認識，是顧修宴的特助周衍。
"沈小姐，顧先生問您考慮得怎么樣了？"
顧先生。
不是顧廷之的"顧先生"。
是那個顧廷之連正眼都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