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小姜多會疼人"。
小姜。
連稱呼都改了。
我等到凌晨兩點，確認裴衍舟的呼吸徹底沉下去，才翻身起來。
他的西裝外套掛在衣帽架上。我逐個口袋摸過去——錢包、車鑰匙、一包煙，還有一張折疊過的紙。
展開。
某婦產科的*超單。
患者姓名：姜瑤瑤。
孕周：14周+3天。
14周。
三個半月。
所謂"上個月公司團建"的說辭，連數學都對不上。
我把*超單拍了照，原樣折好放回去。
又打開他手機。
密碼沒變過，我的生日。諷刺。
微信置頂是**，第二個是一個備注名叫"**"的人。
我點進去。
頭像是一朵白色山茶花。
聊天記錄——
"衍舟，今天*超醫生說發育得很好，你要不要來看看？"
"瑤瑤乖，這周末我帶你去三亞養胎。"
"念卿那邊你打算怎么說？"
"放心，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把聊天記錄從頭翻到尾，截了四十七張圖。
然后退出，清除瀏覽痕跡，鎖屏。
手機放回枕邊。我重新躺下來，盯著天花板上路燈投進來的光影，一條一條數過去。
五條。
第五條光影的尾巴剛好搭在裴衍舟的后腦勺上，他翻了個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沒聽清。
也不想聽清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趟律師事務所。
不是隨便找的。是大學時的隔壁班同學霍硯。刑法轉民法，專攻婚姻財產**，業內綽號"離婚判官"。
他的辦公室在***三十二樓，窗戶擦得能當鏡子使，桌上擺著一盆仙人掌，旁邊杵著一個"已幫助1024位當事人重獲自由"的銅牌。
"沈念卿？"霍硯從文件堆里抬頭，推了推眼鏡，"你結婚的時候我隨了八百，現在來找我，是不是要還我了？"
我坐下來，把手機遞過去。
他接過去，滑了兩屏，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多久了？"
"至少半年。可能超過一年。"
"孩子的事呢？"
"都懷了。她三個半月，我剛查出來。"
霍硯沉默了幾秒，把手機放在桌上，十指交叉頂著下巴。
"你當初簽的婚前協議，我看過。"
我一愣。
"你看過？"
"你結婚前拿來讓我幫你過目的，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