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一下炸了。
“啥？就是資助你那個大老板？”
“破產了還往家里接？”
“小禾，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
王嬸聲音最大。
“人家有錢時資助你，那叫做好事。現在沒錢了，你一個孤女還想養他們全家？”
我抬頭看她。
“嬸子。”
“你昨天還說我考上大學給村里長臉。”
“今天我恩人落難，我要是不管，臉長哪兒？”
“長通知書上？”
王嬸被噎得臉紅。
人群里有人嘀咕：
“嘴硬。等債主找上門，看她咋辦。”
我拿起通知書往家走。
腳步剛邁出去，又停住。
“債主要是真找來，我正好問問。”
王嬸愣了。
“問啥？”
我回頭。
“顧叔賣了一輩子蘋果。”
“六百七十噸貨，同一周爛在冷庫里。”
“這到底是天災，還是有人拿刀捅他的根。”
村口瞬間安靜。
我沒再解釋。
因為我現在沒證據。
但我看過新聞里的壞果照片。
那種腐爛不像普通運輸壞果。
更像采后被藥劑催熟，又在冷庫里集中爆發。
果子會病。
但不會這么聽話。
一起爛。
一起垮。
像有人算好了時間。
等顧叔現金流斷掉，再來收他的命。
2
第二天早上，一輛灰撲撲的面包車停在鎮口。
顧懷山從車上下來。
他瘦了一圈，頭發白了一半，手里拎著一個舊行李袋。
看見我，他眼圈立刻紅了。
“小禾。”
我接過行李袋。
“顧叔，回家。”
后面下來的，是顧叔的妻子周蘭。
她穿著米白裙子，腳上小皮鞋剛踩到泥，眉頭就皺了。
最后下來的是顧舟。
十七歲，一米八幾，染了一撮灰發，耳機塞在耳朵里。
他低頭看了一眼鞋底的泥，臉色比鍋底還黑。
“爸，你說的暫時落腳，就是這鬼地方？”
顧懷山臉白了白。
周蘭低聲說：“小舟，少說兩句。”
顧舟摘下耳機，打量我。
“你就是我爸資助的那個貧困生？”
“是。”
他嗤笑。
“現在貧困生都能收留債主了？”
我指了指路邊的三輪車。
“上車。”
他看著那輛藍色三輪，像看見一坨臟東西。
“我不坐。”
“行。”
我扶顧叔上車。
“八里山路，你走回去。”
顧舟臉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