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宿舍的陽臺上，看著窗外操場上歡呼的學生，眼淚終于忍不住流了下來。

距離那個助聽器就只差5000塊了，如果不是因為那場聚餐，我已經攢夠錢了。

姥姥的生日就在下周，我答應過她，要給她最好的禮物的。

我腦海里浮現出姥姥那張布滿皺紋的臉。

姥姥為了供我上學，在鄉下撿了四年的廢品，一分錢一分錢地攢。

她總是說：“曉曉，姥姥耳朵聾點沒事，只要你能出人頭地，姥姥就高興。”

我走投無路，最后撥通了一個號碼。

“我是季曉……我想跟你借五千塊錢，畢業后我很快就還給你。”

對面二話不說就把錢轉了過來。

我抹掉眼淚，去店里補齊了尾款。

姥姥生日那天，我把她接到了城里。

她一輩子沒出過遠門，看著高樓大廈，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一直緊緊拽著我的衣角。

“曉曉，這地方會不會太貴了？

咱們回學校食堂吃口就行，別亂花錢。”

姥姥局促地扯著自己那件洗了無數次的襯衫。

“姥姥，今天你過生日，咱們吃點好的。”

我帶著姥姥進了一家干凈的餐廳，這是我提前選好的，雖然不奢華，但環境很好。

我拿出助聽器，小心翼翼地給她戴上。

當她第一次聽到餐廳里的**音樂和我的說話聲時，整個人都愣住了，隨后渾濁的眼里蓄滿了淚水。

“曉曉……我聽看見了，我聽見你說話了，聲音可真清亮。”

“姥姥，這是我用獎學金買的，以后你再也不用怕聽不見車響了。”

我高興地笑了笑，覺得這幾年為了獎學金沒日沒夜的辛苦都值了。

就在我們祖孫倆小聲說話時，一道聲音突然冒了出來。

“喲，這不是季大才女嗎？

帶姥姥來城里享清福了？”

我脊背猛地一僵，轉過頭去。

唐晞正帶著趙璇和幾個班里的同學走進了餐廳。

她穿著一身名牌裙子，手里拎著新買的包。

“這助聽器得好幾萬吧？”

唐晞走過來，故意繞著我們的桌子轉了一圈，最后停在姥姥面前。

“季曉，我記得你家是建檔立卡貧困戶，**姥還是在鄉下撿廢品的？”

“怎么，現在突然變得這么有錢了？”

姥姥雖然戴上了助聽器，但顯然還沒適應這種充滿敵意的語境。

她局促地看著唐晞：“你是曉曉的同學吧？

坐下來一起吃點？”

“別，我可不敢坐。”

唐晞意味深長地笑一聲，轉頭看向身后的同學，故意抬高音量：“季曉平時在學校連食堂***都舍不得買，現在竟然能買得起幾萬塊的奢侈品？”

“季曉，你老實交代，是不是畢業了找了個好大哥包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