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緊張或者猶豫時才有的習慣，同事們都知道。
"蘇姐這票已經等不起了，供應商那邊放話說今天六點之前看不到到賬記錄，設備就轉發給別家了。你手上應該能直接操作吧？"
趙強又催了一條。
我把筆帽按在桌上，沒有回復，重新打開了那張截圖。
頁面布局，字體，公章的樣式。我看了又看，心里有一根弦繃著，但一時之間說不出它到底繃在哪個位置。
座位旁邊的打印機突然嗡地響了一聲，開始自動休眠。辦公室里只剩下空調出風口低沉的嗚嗚聲，和我筆帽敲桌面的篤篤聲。
五萬二我都會猶豫，何況三十萬。
可趙強這個人，不是一個會接受"等一等"三個字的人。而他身后的陳方達，更加不是。
林小棠端著兩杯速溶咖啡走過來的時候，我正把那張截圖在電腦屏幕上放到了最大。
"姐，在看什么？這么認真。"林小棠把其中一杯放到我桌角，自己叼著吸管湊過來看。
林小棠是財務部的出納，比我小四歲，去年才入的職。這姑娘嘴快、人直，說話從來不繞彎子，是整個財務部唯一一個不怕跟我說真話的人。
我沒說話，把趙強發來的聊天記錄從頭到尾給她看了一遍。
林小棠看完，咖啡吸管從嘴里掉出來也沒注意。
"三十萬？走加急通道？他趙強是誰啊，張嘴就要我們財務給他墊？他當這公司是他家開的？"
"他說總部審批已經過了。"我點了點那張截圖。
林小棠湊近屏幕，看了看那張審批頁面的截圖，又退后一步，歪著頭想了想。
"姐，這個頁面我看著不太對。"
"你看出什么了？"
"說不好。"林小棠拿起我旁邊的一支筆，隔著屏幕指了指右下角的電子簽章，"我們部門之前收到過總部下發的審批單，那個公章的邊框線比這個粗，而且章的位置一般在頁面正中間偏下，不會貼著右下角這么緊。"
我看了看她指的地方。
她說的有道理，但也不是鐵證。審批系統每年都在更新，模板也可能調整過。光憑一個公章的位置和線條粗細，不足以下結論。
"我試試登錄總部的審批系統，直接查流水號。"我打開瀏覽器，輸入了總部審批系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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