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國援建同意書上的墨跡還沒干透，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顧沉初戀林念初發(fā)的朋友圈。配圖里，顧沉穿著消防戰(zhàn)斗服，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只布偶貓，側臉上全是溫柔。文字寫著："多虧阿沉及時趕到，我家團團才沒被煙熏到，嚇死我了。"

三個小時前，我媽被困在老城區(qū)三樓的火場里。

我給顧沉打了九十九個電話，他一個都沒接。

等我趕到醫(yī)院的時候，護士把我攔在***門口，說遺體已經登記完畢，讓我去辦手續(xù)。

我站在走廊里，聞著消毒水的味道，把那條朋友圈點了個贊。

然后轉身，把簽好字的協(xié)議交給了等在門口的領隊。

顧沉以為我還會像從前那樣，等他回家說兩句軟話就翻篇。

這次不會了。

這次我連家都不要了。

蘇晚棠嫁給顧沉五年，所有人都覺得她是個沒什么本事的家庭主婦。顧沉也這么覺得。林念初更這么覺得。

他們都不知道，蘇晚棠簽下的那份協(xié)議，是三個**的住建部門排了兩年隊才等到的名額。

他們更不知道，等顧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連她的航班號都查不到。

那場火災的當天，我媽被困在城南老巷的三樓，電話里一遍遍喊著顧沉的名字。

我撥了九十九個電話，全被掛斷。

隨后我刷到了林念初的朋友圈。

"嚇死了嚇死了，幸好阿沉來得快，團團差點被煙嗆到。"

配圖是顧沉穿著**戰(zhàn)斗服，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捧著一只布偶貓，嘴角帶笑。**是林念初家小區(qū)的花園，連消防車都沒出動，只有顧沉的私家車停在路邊。

那不是出警。

那是他私下跑去的。

等我趕到城南醫(yī)院的時候，急診的護士認出了我，拉住我的胳膊，聲音很輕："蘇女士，節(jié)哀。"

我媽躺在***的鐵床上，臉被煙熏得發(fā)黑，手還保持著握手機的姿勢。

手機屏幕碎了，最后一通撥出的電話，號碼是顧沉的。

通話時長：零秒。

我蹲下來，把她的手掰開，把碎掉的手機拿出來。手指僵硬，費了很大的力氣。

獨自處理完我**后事，整整五天，顧沉沒有出現。

他的朋友圈倒是更新了三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