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同學聚會她不想去，在家陪我包餃子。半年前的我還以為她是乖的。

"是他主動找的你？"

"是詩涵加的我。她說爸一直想認回我，但怕你不同意。"

陳詩涵。那個三個月前轉學來的女生。原來從一開始就是設計好的。

"楚楚，你聽我說。**不是想認你，他是想要你手里的保送名額。陳詩涵的成績夠不上保送線，他們需要你讓出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三秒。

"媽，你總是把所有人想得那么壞。"

"我沒有想得壞，在食堂刷了八年盤子，什么樣的人沒見過。"

"那你見過出國留學的人嗎？"楚楚的語氣變了，帶上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尖銳，"你見過***的人嗎？你這輩子去過最遠的地方是哪里？菜市場？"

說不出話來。

"媽，我不想跟你吵。你好好休息，等我出國之后一切都會好的。"

"楚楚。"

"先這樣吧。"

電話掛了。

坐在那張一百二十塊錢買的折疊床上，手機屏幕暗下去，客廳里又只剩燈管的滋滋聲。

茶幾上還放著下午出門前泡的一杯茶，已經涼透了，杯底沉著碎茶葉。那份**書被攥出了褶子，攤開來放在桌上，楚楚的簽名還是那么端正。

教她寫字那年她七歲。她握筆姿勢不對，我掰著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糾正，她疼得直叫，第二天寫出來的字就好看了。

現在那只手簽了一份把自己前途賣掉的文件，字還是很好看。

第二天一大早，請了假去青河中學。

食堂趙大姐替我頂班的時候，拿圍裙在灶臺上抽了一下："你那臉色，跟昨晚沒睡似的。"

"沒事，家里有點事。"

"楚楚沒出啥問題吧？那孩子保送的事我昨天還跟食堂的人說呢，多爭氣啊。"

沒回答，低頭換了鞋就出去了。

教務處的門關著，敲了三次才有人應。開門的是教務處周主任，教了三十年數學的老教師。

"蘇曉梅？你找誰？"

"周主任，想問一下女兒陳楚楚保送的事。"

周主任的表情變了一下。他把門開大了些，讓我進去，又回頭關上門。

"楚楚的保送資格，她本人已經在系統里確認放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