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了三十多年老師，每次要講重要的事，都要先清嗓子。
"我跟你們說個事。"
趙強抬頭："媽，什么事？"
"過年的事。你大姑打電話來，說今年想去三亞過年。你二叔也說想去。我合計了一下，干脆咱們全家一起去，在三亞包個別墅，好好過個年。"
趙強有點猶豫："全家去？那得多少錢啊？"
"錢的事你別操心。你大姑出一份，你二叔出一份，咱家出一份。三家湊湊，也花不了多少。我已經讓偉偉幫忙在網上看好了別墅，三天兩萬六，不算貴。"
趙強點點頭："行，那我請年假。"
我放下筷子："媽，那我也請幾天假。醫院那邊我提前跟主任說一聲。"
婆婆慢悠悠地夾了一塊魚，吹了吹熱氣。
"你就不用去了。"
我愣了一下："什么？"
"你留在家里。"婆婆頭也不抬。
"家里得有人看著，暖氣萬一出問題呢？魚缸也得有人喂。"
我盯著她，等她說出后半句。
她沒有后半句。
"媽，看暖氣魚缸用得著我留一個大活人嗎？"
"怎么，讓你看個家你還不樂意了？"婆婆終于抬起眼，眼神跟看一個不聽話的學生一模一樣。
"你大姑、二叔，還有偉偉一家，都去。你去了跟人家也說不上話，坐在那兒干什么？"
"我跟說不上話？他們是你的親戚又不是外人。"
"就是因為不是外人，我才跟你說實話。"婆婆把魚刺吐在碟子里。
"你這個人不會來事，上次家庭聚餐你一個人坐角落玩手機，你大姑私下跟我說你架子大。你去了，我還得替你圓場。"
我被這番話噎得說不出聲。
上次聚餐，我從頭到尾在廚房幫忙端菜洗碗，坐下來吃了不到十分鐘。她大姑說我架子大？
"趙強，你說句話。"我轉向丈夫。
趙強的筷子在碗里攪來攪去，不敢看我。
"老婆，要不你就留家里吧。反正我媽也沒多算你那份機票。"
沒多算你那份。
這六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比婆婆說的所有話都扎人。
從始至終，他們就沒打算帶我。
我把碗往桌上一擱。
"行。你們去吧。"
我起身進了臥室。
婆婆在外面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看，又使臉子了。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