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都沒抬一下。
客廳電視開著，放她愛看的戲曲頻道。茶幾上擺著半杯涼透的茶，旁邊是一碟我早上出門前切好的蘋果。
"媽，我買了黃骨魚，您晚上想怎么吃？清蒸還是煮湯？"我把菜袋放在廚房臺面上。
"隨便。"她連眼皮都沒動。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里面的菜被翻過了，中午做飯剩的碗筷全堆在水槽里，油膩膩的一摞。
我嘆了口氣，先把碗洗了，再開始處理魚。
刮魚鱗的時候，魚尾猛地彈了一下。刀尖蹭過我左手食指，劃開一道口子。
血立刻冒了出來。
我倒吸一口氣，拿紙巾按住傷口。
婆婆聽到動靜，從沙發那邊問了一聲："怎么了？"
我心里微微一暖，以為她會走過來看看。
"媽，我手劃到了。"
她終于開口了："血別滴進魚肉里，腥。"
那點暖意瞬間沒了。
"手破了就貼個創可貼，別在廚房杵著。浩強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別耽誤做飯。"
我咬著牙，從抽屜里翻出創可貼纏上，繼續處理魚。
血從創可貼邊緣往外滲，我不敢停手。
這些年我已經學會了一件事：在這個家里受傷不重要，重要的是別耽誤她吃飯。
晚上七點，趙強回來了。
"媽，我回來了。給您帶了一盒桃酥，老字號的。"他把點心盒遞到婆婆手里。
看到兒子，劉玉蘭的臉立刻活了過來。
"我兒子就是惦記我。這家哪家買的？上次你買的那種太甜了，我吃不慣。"
"換了一家，您嘗嘗。"趙強殷勤地打開盒子。
"還是強子孝順。"婆婆拈起一塊咬了一口，點點頭。
我端著魚湯從廚房出來，趙強才注意到我手上的創可貼。
"怎么弄的？"
"切魚劃的，沒事。"
"疼不疼？要不要抹點藥？"
婆婆在旁邊插嘴："一點小口子，你們醫院的人就是小題大做。貼著就行了，還抹藥，浪費。"
趙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拿起筷子開始扒飯。
這種場面，我五年里見了不下一千次。
趙強永遠站在**那頭。不是因為他覺得**對，是因為他不敢覺得**錯。
吃到一半，婆婆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這個動作我太熟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