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媳婦這么些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媽，您少說兩句。"趙強小聲嘟囔。
"我說錯了？你看看人家你二叔的兒媳婦，人家多大方。哪像她，心眼比針尖還小。"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黑暗里，我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一幕一幕地翻。
結婚第一年，我給婆婆買了一條八百塊的真絲圍巾當生日禮物。
我在商場挑了一個多小時，選了她最喜歡的酒紅色。
她拆開包裝，摸了一下料子，扔到茶幾上。
"這么薄，能保暖嗎？八成是地攤貨吧。"
"媽，這是商場專柜的，我有小票。"
"專柜又怎么樣？貴的就一定好？我教了三十多年書，什么好東西沒見過？"
趙偉當時正好在旁邊。他掏出手機，點了幾下，舉到婆婆面前。
"姑，您看這條，品牌的，打完折一千二。我下單給您買。"
"還是偉偉疼我。"婆婆當場笑開了花。
我的圍巾第二天就被塞進了柜子最底層。
后來我聽到她跟樓下鄰居孫阿姨聊天。
"我那個侄子，孝順著呢，給我買了一千多的圍巾。我兒媳婦？別提了，隨便買了個便宜貨糊弄我。"
她不是嫌圍巾不好。她是嫌給圍巾的人是我。
還有一次，我發燒三十九度五，整個人燒得手腳冰涼。
那天是周末。我在床上躺了一上午，趙強出差不在家。
中午十二點，婆婆敲臥室的門。
我以為她會問我要不要吃藥，要不要去醫院。
"中午我和偉偉出去吃，你把客廳的地拖一下，昨天有人來串門弄臟了。"
我裹著被子，聲音發顫："媽，我發燒了，起不來。"
門外沉默了兩秒。
"發燒就吃兩片藥，你自己不是護士嗎？地就那么大點面積，拖一下能死？"
她說完，高跟鞋篤篤篤地走了。
我爬起來，扶著墻去客廳拖了地。
拖完之后跪在地上干嘔了半天。
手里拽著拖把桿子，渾身的力氣像被人一把抽空了。
那一刻我蹲在客廳地上，臉貼在冰涼的地磚上，心里有個聲音說：陳曉雅，你到底圖什么。
我圖什么？
我圖趙強偶爾的溫柔？圖一個完整的家？
還是圖自己心里那點不甘心，覺得再忍忍就會好起來？
五年了，什么都沒好起來。
臘月二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