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了門。
辦公室里除了王德明，還坐著三四個老師，手里的茶杯都端著沒動，一個個拿看熱鬧的表情盯著辦公桌前站著的那個瘦小的身影。
我兒子沈小宇，低著頭站在王德明的大辦公桌前，校服的袖口被自己攥得皺巴巴的，肩膀一抖一抖，哭得說不出話。
聽到開門的動靜，他扭過頭來，看到是我，嘴巴一癟，眼淚更兇了，喊了一聲"媽"，聲音又小又啞。
我心疼得胸口發緊。
地板上，在王德明的辦公桌腳下面，有一灘碎了的東西。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那些碎渣子是參，被踩爛了，汁液滲進了地磚的縫隙里，散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王德明坐在老板椅上，翹著二郎腿，手里捏著一支筆，轉了兩圈，這才慢悠悠抬起頭看我。
他的目光從我的泥膠鞋開始，一路往上掃過沾滿泥點子的褲腿，帶補丁的舊棉襖，最后停在我那張**頭曬得發黑的臉上。
鼻子里輕輕哼了一聲。
"你就是沈小宇的母親？"
"我是。"
"你倒是來得挺快。"王德明把筆往桌上一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知道你兒子今天干了什么好事嗎？"
我沒說話，等他講。
王德明指了指地上那灘碎渣子："你自己看。你兒子今天早上拿了一根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刨出來的爛樹根，跑到我辦公室來，說是什么野山參，要送給我當什么謝師禮。"
他說到"野山參"三個字的時候，嘴角往上挑了挑，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我當了三十年教師，什么樣的家長什么樣的禮我沒見過？就你兒子拿來的那個東西，黑不溜秋的，一股子土腥味，誰知道是不是有毒的？萬一我要是吃了出了事，誰負這個責任？"
我看著地上的碎渣，喉嚨里像堵了一團棉花。
"王校長，那根參是真的。"
"真的？"王德明笑了，笑得很大聲，扭頭看了看旁邊幾個老師，像是在說你們聽聽這話。"你一個種地的，懂什么？你家那個條件，買得起真的野山參？"
旁邊一個胖乎乎的女老師跟著笑了兩聲。
另一個戴眼鏡的男老師低頭喝了口茶，沒搭腔。
王德明又轉回來看著我，臉上的笑收了，換上一副嚴肅到夸張的表情："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