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被他的低吼聲驚動了。

艱難地睜開眼，脫口而出。

“爸爸！”

3

“你為什么推媽媽？”

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楚妤恬靠在他懷里，若有所思望著我們。

“宋嶼，這孩子為什么叫**爸？”

宋嶼扶著她在長椅上坐下，硬著頭皮解釋。

“孩子應該是燒糊涂了，認錯了人。”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我一眼，對她壓低了聲音。

“我已經幫她繳費了，我們先回去吧。”

“這種有媽生，沒爹教的孩子盡量少沾染，免得以后甩都甩不掉。”

我全身的血液逆流，耳朵里嗡嗡作響。

女兒聽不懂他的話，但是能夠感覺到他話里的惡意。

突然發力掙脫我，情緒激動地把宋嶼往外推。

“不許你罵我媽媽！”

宋嶼一開始還讓著她。

直到被我女兒推到馬路邊，他的婚鞋都被踩臟了。

宋嶼沒了耐心，用力一推。

“夠了！”

女兒不受控制地摔向馬路，身后一輛汽車疾馳而來。

“救救我的孩子！”

我急瘋了，不要命地沖過去。

楚妤恬離得近，眼疾手快地推開我女兒。

她自己反而被車刮蹭摔倒，見紅了。

“妤恬，你沒事吧？”

我還是第一次見宋嶼沖我發火。

睜大眼睛瞪著我，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

“滾！”

女兒被嚇懵了，縮在我懷里哭都不敢哭出聲。

我抱著女兒滾燙的身體，眼眶通紅。

想要質問他憑什么兇我。

可是看到楚妤恬下身的殷紅，又自責得不知道怎么開口。

楚妤恬痛苦地捂住肚子，艱難地對他搖頭。

“別怪小周，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不是故意的。”

孕婦的情緒是捉摸不透的。

楚妤恬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我流產了不是更好，你正好可以把外面那孩子接回來養。”

宋嶼抱著她沖進醫院，雙手顫抖不已。

“別胡說，我永遠都不會認外頭的孩子讓你難堪！”

我和女兒就站在他面前，可是他的眼里容不下我們。

不知情的路人又開始對我們議論紛紛。

“忘恩負義，人家新娘敬酒服都沒換，帶她孩子來醫院看病。”

“她卻教唆孩子亂認爸爸，挖墻腳，不知羞恥。”

這種話我聽多了，麻木了。

但是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崩潰。

楚妤恬這胎有驚無險，需要臥床靜養。

宋嶼的臉色終于有所好轉，終于愿意找關系幫我女兒診治。

“安然……”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欲言又止。

我沒搭理他。

全部精力都放在女兒身上，被動地配合醫生。

醫生交代的藥我都按時給女兒喂進去。

當天夜里，女兒出事了。

口吐白沫，渾身抽搐沒了意識。

我慌了神，連滾帶爬求到宋嶼面前。

“我們女兒出事了，求你救救她！”

無論我怎么哭求，宋嶼都沉默不語。

站在月色下，他眼里涌動著我看不懂的情緒。

楚妤恬從病房里推門出來，一臉狡黠。

“他不會幫你的，我家新研發的藥物要上市，缺一個試藥的孩子，你女兒正好送上門。”

“把你耍得團團轉，他都沒有心軟，看來他真的沒有把你放心上。”

我難以置信望向宋嶼，他不動聲色移開視線。

我恍然大悟。

自嘲地笑了笑，索性不裝了。

“配合你們演了這么久，挺累的。”

“不過，你確定試藥的是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