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從溫吟身下蔓延開來。

她兩條腿折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

右小腿的骨頭刺穿了皮膚，白森森地支棱在外面。

所有人嚇傻了。

有人干嘔，有人蹲下來捂著嘴，有人掏出手機手抖得按不準數字。

一個驢友沖過去，蹲在溫吟旁邊，伸手探她的鼻息：“還有氣，誰帶了急救繃帶？！”

另一個穿沖鋒衣的女人皺著眉沖我喊：“你是她男朋友吧？

快過來啊！”

季明軒猛地抬頭，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樣，面色猙獰的沖我吼叫：“你為什么不救吟吟！

你是她男朋友啊！”

“你怎么這么冷血自私？！

就只想著你自己是嗎！”

所有人都看向我。

空氣安靜了半秒。

我看著季明軒，有些疑惑：“我該怎么救？”

他頓住了，說不出話。

“是你慫恿她去攀巖的。”

我的聲音不大，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要負法律責任。”

季明軒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聲音開始發抖，“我就是隨便說說的，她自己要爬，跟我沒關系......”有人打通了急救電話，說：“救護車馬上來！”

我沒說話，低頭看著溫吟。

她昏過去了，失血導致臉色慘白，呼吸淺得幾乎看不見。

我知道救護車不會馬上來的。

山路崎嶇，前世，我等了一個小時。

疼到昏過去，又疼到醒過來，反反復復。

再醒來，雙臂已經沒了。

爸媽不敢看我的眼睛。

溫吟哽咽得說不出話。

季明軒安慰我。

“沈川，雖然你失去了雙臂，但是你上新聞了。”

“大家都夸你是好男人。

網友說要給你捐款呢。”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不過你這樣的好人，肯定不會要的，對吧？”

我跟溫吟結婚那天，他也來了，深情苦楚的看著溫吟，又警告我：“沈川，吟吟是個好女人，你要珍惜她。”

有人在我們身后小聲議論，說溫吟可憐，說我道德綁架。

“也沒人求著他救，我聽說不是很高，就算摔下來頂多骨折兩天就好了。”

“溫吟倒霉，攤上一個殘廢。”

“可不是嗎，一輩子甩不掉的包袱。”

溫吟抱著我，用性命發誓。

“這輩子我但凡有對不起沈川的地方，就讓我不得好死。”

我們結婚第二年，溫吟把我關在門外。

她說要跟季明軒玩**比賽。

“明軒性格內向，你在場他不好意思。”

我聽見里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后是喘息聲。

我沒有手，用頭撞著門，撞得額頭青紫一片。

我說，溫吟，你發誓一輩子對我好。

溫吟在里面笑，季明軒用監控看我，放肆嘲笑。

“他好像條肉蟲子啊！”

后來，高空的風凌厲地撕扯我的臉頰。

再睜眼，五一日頭正曬。

我摸著溫熱的，完好無損的雙臂，一股如同電流的觸感讓我渾身顫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