瞞天過海------------------------------------------“攔住他!!別讓他跑了!!”。另一名在地窖內的沙陀兵此時也反應過來,怒吼著揮刀砍向郭禹撲出的身影!刀光在火把映照下,劃出一道凄厲的弧線!,或者說,根本無力閃避。他所有的力氣,所有的精神,都用在了這最后一撲上。,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急速逼近他的后心。,越來越近,甚至能看到洞口邊緣碎裂的木茬,和外面晃動的人影、馬腿。,就在這毫厘之間。——,先一步,猛地撞在了地窖入口內側的邊緣!左肩的傷口狠狠磕在堅硬冰冷的磚石上,劇痛讓他眼前徹底一黑,喉頭一甜,差點暈死過去。但他死死咬著牙,借著這一撞的反作用力和前沖的慣性,雙手胡亂地在洞口邊緣一扒拉,腦袋和上半身,竟然硬生生地從那并不算寬敞的洞口,擠了出去!“噗——!”,身后那凌厲的一刀,擦著他的小腿掠過,狠狠劈砍在地窖入口內側的磚石上,火星四濺!只差一點,就能將他雙腿斬斷!“在那邊!抓住他!放箭!”,火光驟亮!至少三四支火把同時向這邊聚攏!人影晃動,怒喝連連!更遠處,似乎有弓弦繃緊的聲音!
郭禹半個身子探出地窖,冰冷的夜風混雜著濃烈的血腥和焦臭,猛地灌入肺中,讓他劇烈咳嗽起來。眼前,是晃動的火光,是沙陀兵猙獰扭曲的面孔,是森寒的刀槍,是嘶鳴的戰馬!
絕路!依舊是絕路!
但他已經沖出來了!從那個必死的地窖里,沖出來了!
“嗬……嗬……”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左肩的傷口徹底崩裂,溫熱的液體正迅速浸透破爛的衣衫。右手里,那枚魚符不知何時已沾滿了粘稠的、不知是自己還是那沙陀兵的血,暗青色的微光在血污下若隱若現,更添幾分妖異。
他抬起頭,火光映照下,他的臉沾滿血污、塵土和冷汗,蒼白如紙,唯有一雙眼睛,赤紅如血,里面燃燒著近乎瘋狂的火焰,死死盯著前方攔路的沙陀騎兵,也掃過他們身后那片被火光照亮一角、更遠處陷入深沉黑暗的、廣袤無邊的廢墟。
走投無路?
那就……殺出一條路!
“擋我者——死!!!”
郭禹喉嚨里發出一聲嘶啞到極致的咆哮,那不是威嚇,是野獸瀕死前最后的、不顧一切的嚎叫!他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竟然用還能動的右臂猛地撐地,拖著幾乎失去知覺的左半身,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手中,沒有兵器。只有那枚沾血的、詭異的魚符。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態,那渾身浴血、狀若瘋魔的模樣,還有那雙赤紅的、仿佛要擇人而噬的眼睛,竟然讓圍上來的幾名沙陀騎兵,動作下意識地慢了半拍,臉上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裝神弄鬼!宰了他!”為首的那名沙陀軍校尉,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眼神陰鷙的漢子,最先反應過來,眼中兇光一閃,厲聲喝道,同時催馬向前,手中沉重的彎刀,帶著凄厲的風聲,朝著郭禹當頭劈下!這一刀,勢大力沉,顯然是要將郭禹這個詭異的“漏網之魚”當場**!
刀光臨頭,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郭禹站在那里,似乎已經力竭,又似乎被嚇呆了,竟然不閃不避。
但就在那彎刀即將斬落他頭顱的瞬間——
他動了。
不是格擋,不是閃避。而是將右手中那枚沾滿血污的魚符,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朝著那沙陀軍校尉的面門,狠狠擲了過去!
動作決絕,帶著一股同歸于盡的慘烈。
那軍校尉顯然沒料到對方會來這么一手“暗器”,但距離太近,魚符來勢雖不算快,卻直取面門。他下意識地偏頭躲閃,手中劈砍的刀勢,也不由得微微一滯。
就是這微不足道的一滯!
郭禹在擲出魚符的同時,身體已經朝著與彎刀劈落軌跡相反的方向,猛地撲倒!不是向后,而是向著旁邊——一匹被火光和廝殺驚得有些不安、正不斷刨著蹄子的沙陀戰馬腹下!
“噗!”
彎刀帶著殘影,狠狠劈在郭禹剛才站立位置后方的半截焦木上,木屑紛飛!
而郭禹,已經如同泥鰍般,從那戰馬腹下的陰影中,連滾帶爬地鉆了過去!軍校尉一刀劈空,又驚又怒,拔轉馬頭想要再追,卻被自己受驚的戰馬和旁邊另一名騎兵稍微**了一下。
就這么一眨眼的功夫!
郭禹已經沖出了這幾名騎兵最直接的包圍圈,踉蹌著,沖向那片火光邊緣、更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廢墟!
“追!別讓他跑了!放箭!放箭!!”軍校尉氣得暴跳如雷,嘶聲怒吼。
嗖!嗖嗖!
幾支羽箭破空而來,但郭禹撲倒翻滾的路線毫無規律,又借著廢墟間殘垣斷壁的遮擋,大部分箭矢都射空,釘在磚石瓦礫上。只有一支,擦著他的肋側飛過,帶走一片皮肉,**辣地疼。
但他恍若未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跑!鉆進黑暗里!鉆進那片連火把也照不透的廢墟深處!
鮮血,從他左肩、肋下、以及身上各處不知名的擦傷不斷涌出,在身后泥濘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斷斷續續、觸目驚心的紅線。體力早已透支,全憑著一股不肯倒下的狠勁在支撐。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自己粗重如風箱的喘息,和身后越來越近、混雜著馬蹄、腳步聲和怒罵的追索聲。
要跑不動了……真的要倒下了……
黑暗,就在前方十幾步。那里似乎有一片倒塌得特別徹底、形成無數孔洞和縫隙的建筑廢墟,像一頭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張開了吞噬的大口。
只要……只要能沖進去……
“攔住他!那邊!包抄過去!”軍校尉的吼聲再次傳來,帶著氣急敗壞的猙獰。
郭禹甚至能聽到,側前方,也有馬蹄聲在包抄而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最后十幾步,成了天塹。
郭禹的視線越來越模糊,腳步越來越軟,肺里像是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最后的力氣,正在飛速流逝。
要死了嗎……到底……還是逃不掉……
就在他意識即將被黑暗和疲憊徹底吞沒,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撲倒的剎那——
他的腳尖,絆到了一樣東西。
不是磚石,不是木料。觸感……有些奇怪。圓滾滾的,硬中帶軟。
他踉蹌一下,勉強低頭。
借著遠處追兵火把晃動的、極其微弱的光線,他看到了。
絆倒他的,是一顆人頭。
一顆被利器砍下、隨意丟棄在廢墟中、已經開始腐爛腫脹、面目全非、沾滿泥污和蛆蟲的……人頭。人頭旁邊,散落著幾件破爛的甲胄碎片,依稀能看出是梁軍的樣式。
或許是今日攻城時戰死的梁軍士卒,被隨意拋尸在此。
這本該是戰場上最常見不過的景象。
但就在郭禹的目光,掃過那顆人頭旁邊、一件半埋在泥里的、殘缺的胸甲時,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
那胸甲上,有一個模糊的、被血污覆蓋了大半的標記。
標記的輪廓……似乎……和那枚魚符上的某些紋路……隱隱對應?!
這個發現,如同最后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沌的腦海!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匪夷所思、甚至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絕倫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鉆了出來!
老張說,魚符是“天祐”年的東西,是信物。
這胸甲上的標記……
他猛地回頭,看向身后追兵晃動的火把,又看了看前方那片仿佛巨獸之口的黑暗廢墟,最后,目光落在了地上那顆猙獰的人頭,和那件殘缺的胸甲上。
嘴角,緩緩咧開一個無聲的、混合著血腥、瘋狂和最后一絲賭徒般孤注一擲的……笑容。
他不再試圖沖向那片黑暗。
而是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改變方向,朝著那顆人頭和那件胸甲的位置,撲了過去!同時,右手在地上胡亂摸索著,抓起一把混合著血泥的污穢,狠狠抹在自己臉上、身上!又將那件殘缺的、帶著模糊標記的胸甲碎片,胡亂扯過來,蓋在自己胸前。
然后,他蜷縮起身體,將頭深深埋下,緊緊挨著那顆腐爛的人頭,躺在冰冷污穢的泥濘中。
一動不動。
像一具,早已死透多時、開始腐爛的……**。
追兵的馬蹄聲和腳步聲,轟然而至。
火把的光芒,明晃晃地,照在了這片區域。
照亮了那顆猙獰的人頭。
也照亮了,人頭旁邊,那具“蜷縮的”、“殘缺的”、蓋著破甲、渾身血污、仿佛與這片死亡之地徹底融為一體的……
“**”。
精彩片段
小說《五代繪卷:梁晉爭鋒》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天南的星”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郭禹朱溫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汴州之戰------------------------------------------,潑在汴州城的西墻上,將那些前幾日雨水沖刷出的、顏色深淺不一的痕跡,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褐紅。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腥氣,混合著焦糊、鐵銹,還有某種……尸體堆放過久、又被日頭暴曬后特有的甜膩惡臭。,身上胡亂蓋著幾塊浸透了血污、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布。他努力控制著呼吸,胸腔里火燒火燎,每一次吸氣,那股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