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子,遞給我,“這是給你的禮物。二十年的生日禮物,我們都給你攢著。”
我沒有接。
她也不尷尬,自己打開了盒子。
里面是一條項鏈,鉆石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真漂亮。”她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但沒有你漂亮。”
她伸手,想碰碰我的臉。
我躲開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然后落寞地垂下。
“對不起,是媽媽太心急了。”她苦笑一下,“二十年了,我每天晚上都夢到你。夢到你還是個小嬰兒的樣子,不知道吃得飽不飽,穿得暖不暖……”
她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我們當年,是真的有苦衷。那時候**爸生意失敗,欠了一大筆錢,每天都有人上門要債。我們連自己的活路都快沒有了,怎么養你?我們把你放在橋洞,是想著那里人來人往,總會有好心人發現你……”
“我們留了紙條,還留了我們唯一值錢的一塊玉佩,想著將來有一天能憑著玉佩找到你……”
她的說辭,和我爸說的,有出入。
我爸說只有一張寫著生辰八字的紙條。
“玉佩?”我問。
“是啊,一塊觀音玉佩。”她急切地說,“**爸……你養父沒跟你說嗎?”
我搖了搖頭。
她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很復雜,有驚訝,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了然的悲傷。
“我明白了。”她低下頭,聲音很輕,“他或許……是怕我們找到你吧。”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是嗎?
我爸是為了不讓他們找到我,所以藏起了玉佩?
“心悅,我們不想逼你。”蘇青拉住我的手,她的手很軟,很溫暖,“我們只是想補償你。你是個好孩子,你該上大學,該有更廣闊的天地,而不是一輩子被困在這個地方。”
“你想學什么專業?美術?音樂?我們都可以請最好的老師教你。你想去哪個**留學?英國?**?媽媽都可以陪你去。”
她描繪的未來,像一幅絢麗的畫卷,在我面前徐徐展開。
而我,正站在一片廢墟上。
那天晚上,我爸回來的時候,帶了一只燒雞。
“悅悅,你最愛吃的。”他把燒雞放在桌上,**手,有些局促。
“爸,你今天怎么沒去上工?”我問。
“請了假。”他給我撕了一個雞腿,“快吃,熱乎的。”
我們默默地吃著飯。
“今天……他們又來了?”他還是沒忍住,開口問。
“嗯。”
“你別信他們的話,他們都是騙子!”他像是被點燃的炮仗,聲音一下就大了。
“他們說什么了?”我看著他。
“我不管他們說什么!反正你一個字都不能信!”他固執地說,“他們就是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他們說,當年留了一塊玉佩。”我平靜地看著他,“爸,有這回事嗎?”
我爸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拿著雞腿的手停在半空,油順著手指滴在桌子上。
他沉默了。
長久的沉默。
屋子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沒有。”他最后說,聲音干澀,“他們胡說八道。”
他撒謊了。
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他眼神里的閃躲。
那一刻,蘇青那句“他或許……是怕我們找到你吧”在我的腦海里瘋狂回響。
我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03
晚飯后,我爸把自己關在房間里抽煙。
一股股嗆人的煙味從門縫里飄出來,像他煩躁不安的心情。
我坐在客廳的小馬扎上,看著墻上那張我們父女倆唯一的合影。
照片里,十歲的我扎著羊角辮,笑得沒心沒肺,我爸蹲在我身邊,咧著嘴,臉上的褶子堆在一起。
他那時候看起來,比現在要年輕得多。
夜深了,爺爺奶奶都睡了。
我爸房間的燈還亮著。
我鬼使神差地站起來,走到他房門口。
他從來不鎖門。
我輕輕推開一條縫。
他背對著我,坐在床邊,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看不見他的臉,卻能聽到壓抑的,像是野獸受傷般的嗚咽聲。
他在哭。
那個頂天立地,能用肩膀扛起整個家的男人,在偷偷地哭。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我悄悄關上門,回到自己房間。
我在床底下那個積滿灰塵的木箱子里,翻了很久。
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