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她大概沒想到我會這么干脆。
"你說什么？"
"我說不簽。"我拿起沙發上的包，"阿姨，你的家規，我接不住。"
婆婆的臉漲紅了。她"啪"地一拍茶幾，把那個紙團抓起來，當著我的面撕了個粉碎。
紙片落了一地。
"葉柔，你給我聽清楚！"婆婆的手指戳到我面前，"是你不要臉倒貼我兒子的，現在裝什么清高？你走，走了就別回來！我兒子什么條件，還怕找不到老婆？"
我看著那根戳在我面前的手指，沒有躲。
"阿姨，你說的對，錢浩條件確實不錯。"我的聲音很輕，"他的工作不錯，他的車也不錯。"
婆婆哼了一聲："那你還在這兒犟什么？"
我沒接她這句話。
因為我說這兩句的時候，在看錢浩。
他的身體僵了一下。
很短暫，一瞬間的事，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我說的是什么意思。他心里清楚那份工作的來歷，他至少隱隱約約地猜到過。買車那筆錢到底哪來的，他也不是完全不知情。
但他不會說的。
他永遠不會在**面前承認，他的這些"好條件"，有一半是我給的。
"我走。"我對婆婆說。
然后我轉身，往門口走。
身后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人叫我，沒有人追上來拉我的手說"再商量商量"。
走到玄關的時候，我聽見婆婆在客廳里說了一句："走了好，走了干凈。什么東西，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我彎腰換鞋。
手有一點抖，不是因為害怕，是氣的。
四年。
四年的感情，換來的就是**嘴里一句"什么東西"，和他從頭到尾的沉默。
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樓道里的燈是聲控的，我的腳步聲讓它亮了一下，又暗了。
我一個人走下樓梯，推開單元門，外面天已經黑了。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是錢浩發的微信，就四個字。
"你別鬧了。"
我盯著這四個字看了十幾秒，然后把手機裝回兜里。
打車軟件叫了輛車，我站在路邊等。晚風吹過來，三月底的天氣還帶著涼意。
上了車之后我靠在后座上，一直到車子開出去兩條街，我才終于緩過那口氣。
眼淚沒有掉下來，但嗓子眼里堵得慌。
不是傷心，是窩囊。
葉柔，你窩不窩囊？幫了人家那么多，最后人家連幫你說句話的意思都沒有。
手機又震了，這回是我媽打來的。
我深吸一口氣，接起來。
"柔柔啊，你怎么回事？錢浩**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第二章 媽，我不忍了
我**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哭腔。
"柔柔，你怎么能跟人家吵起來呢？婚禮都定好了，三天后的事啊，你這……"
"媽，不是我跟她吵。"我靠在出租車后座上，閉著眼說，"是她讓我簽一份東西，我沒簽。"
"什么東西？簽了就是了嘛，以后都是一家人——"
"工資卡上交，三年內必須生兒子，不許跟你們走太近，出門得經過她同意。"我一條一條說給她聽，"媽，你覺得我該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我媽又開口了，聲音更低了："柔柔，媽知道這些條件過分。可是你都三十了，錢浩這個人其實不壞，你再找……你要找到什么時候啊？"
我沒說話。
"媽不是讓你受委屈。"我**聲音又哽了一下，"媽就是覺得，忍忍就過去了。哪家當媳婦不受點氣？等你生了孩子，她態度就變了。"
忍忍就過去了。
我媽這輩子說得最多的就是這句話。小時候被鄰居家小孩欺負了，她說忍忍。上學時被老師冤枉了，她說忍忍。畢業后找工作被騙了中介費，她還是說忍忍。
她一輩子都在忍。忍我爸脾氣不好，忍我爸的家人看不起她，忍了三十多年，忍到我爸心梗走了，她一個人拉扯我長大。
我不想過她那樣的日子。
"媽，我忍不了。"
"柔柔——"
"媽，你聽我說。"我坐直了身子，"我不是在耍脾氣。你女兒的條件沒有差到要去求人家。"
"媽知道你能干，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她，"媽，這件事你別管了。婚禮取消，你幫我給咱家這邊的親戚打個招呼。"
"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