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我**聲音一下子拔高了，"酒席都訂了，請帖都發了，你說取消就取消？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媽，是他家先撕的，不是我。"
"那你就不能低個頭？你就不能——"
"媽。"我的聲音沉下來，"我給錢浩找的工作，你知道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
"他買車的時候差八萬首付，我轉的。"我接著說，"**今天說我倒貼，說我不要臉，說他兒子什么條件還怕找不到老婆。媽，你說，我該低什么頭？"
我媽沒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出聲，帶著鼻音："媽不知道你給他花了這么多錢。"
"我沒跟你說過，因為我覺得沒必要。"我看著車窗外閃過的路燈，"但現在，我不能當這些沒發生過。"
"那……那你以后怎么辦？"
"我有自己的路。"
我媽又沉默了，然后說了句讓我鼻子酸了一下的話："柔柔，你別逞強，有什么事跟媽說。"
"嗯，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在后座上坐了很久。
出租車到了我租的小區門口，我付了錢下車，站在路燈下發了會兒呆。
掏出手機看了看，錢浩的微信再沒來過新消息。
那四個字還掛在對話框里——"你別鬧了"。
我突然想起三年前的事。
那時候錢浩被裁，在家躺了兩個月，整天打游戲。我看不下去，打電話給大學時候的老同學孟航。孟航在一家科技公司做VP，我說我男朋友需要份工作，能不能幫忙安排一下。
孟航當時在電話里停頓了兩秒，說："葉柔，你的事我肯定幫。但這個人值不值得你這么操心？"
我說值得。
孟航就安排了。
錢浩拿到offer的那天特別高興，在家做了一桌子菜等我下班。他端著酒杯跟我說："柔柔，我終于找到工作了，是我自己投的簡歷。"
我笑著跟他碰了杯，沒揭穿他。
后來買車，他看上一輛二十多萬的，首付差八萬。他跟**張嘴了，**說老家剛翻了房子拿不出來。他在陽臺上抽了一晚上煙，第二天跟我說不買了。
我當天晚上讓我一個做財務的朋友，從另一個賬戶轉了八萬到**的卡上，然后讓朋友模仿銀行的短信格式給**發了條到賬通知。
第二天**打電話來說錢湊到了，錢浩高興壞了，抱著我轉了兩圈，說**對他真好。
我笑著說是啊，**真疼你。
這些事，我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
因為我覺得不需要。兩個人在一起，不就是互相扛著嗎？他難的時候我幫他，等我難的時候他幫我。
但我現在才發現，這個"互相"，從來就不存在。
他可以在**面前一聲不吭地看著我被羞辱，可以在我走出他家門之后發四個字"你別鬧了"。
他從來沒覺得我幫他是情分，他覺得是理所當然。
甚至，他可能壓根不知道那些事跟我有關。也可能知道一點，但裝不知道。因為不知道，才不欠我。
我在小區門口站了十分鐘，然后進了門。
回到出租屋，收拾了一下桌上的東西。婚禮的請帖還摞在角落里，紅色的封面上印著我和錢浩的名字。
我把那摞請帖拿起來，看了看，然后整齊地放進了垃圾袋里。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打開手機翻了翻。
朋友圈里，錢浩什么都沒發。
他的微信頭像還是我倆的合照，那是去年十一在廈門拍的，他摟著我的肩膀，兩個人笑得很開心。
我退出他的朋友圈，打開另一個App。
這個App是我公司內部的項目管理軟件。
我在里面看了看最新的進度——A輪融資的盡調馬上要結束了，投資方那邊給的估值超出了預期。
對，我有自己的公司。
三年前辭職出來創業的，做的是工業設計方向的SaaS平臺。團隊不大，十二個人，但業務增長很快。
這件事錢浩知道，但他從來沒當回事。
他覺得我就是在"***"，每次我跟他說公司的事，他就嗯嗯啊啊地敷衍。有一次我拿到了一個大客戶的訂單，特別高興地跟他說，他正在打游戲，頭都沒抬，說了句"挺好的"。
后來我就不跟他說了。
現在想想，他大概壓根不知道我的公司已經做到什么程度了。
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