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宴的酒店大廳擠了十桌人。我穿著黑色工作服站在角落，圍裙口袋里的手機硌著我的腰。
臺上，我老公周強舉著酒杯，摟著紅裙子的女人，笑容滿面地說，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兒子的滿月宴。
結婚五年，他告訴我的是，這輩子我們做丁克，不要孩子。
而我懷里這個剛睡著的嬰兒，是我當了一個月月嫂、一把屎一把尿照顧到今天的孩子。
也是我老公和他在外面養了三年的女人生的。
最諷刺的是，這份月薪三萬的活兒，是那個女人指名道姓讓我接的。
我摸了摸圍裙口袋里那個硬邦邦的東西，抬頭看向臺上光鮮亮麗的兩個人。
今晚這場宴，恐怕要換個主角了。
同行群里有人轉了一單高薪活兒，月薪三萬的月嫂單子，包吃住，只照顧一個產婦和新生兒。
這行干了六年，我頭一回見到這個價。
等我面試通過，拎著行李箱住進雇主家的那天。
我在玄關鞋柜上看見了一雙男人的白色運動鞋。
鞋舌內側，用黑色記號筆寫了一個"強"字。
那是我老公周強的習慣。從大學就開始，每一雙鞋都在鞋舌上寫名字。
我結婚五年的老公。
那個說心疼我身體，堅持一輩子不要孩子的男人。
愣住的瞬間，雇主王倩從主臥喊了一聲。
"李姐，你來得正好，寶寶剛醒了，麻煩先沖瓶奶。"
我手指攥住行李箱把手，指節發白。
可我還是穩住了嗓子："好的，王小姐，馬上來。"
放下行李走向廚房的路上，我經過了客廳。
茶幾上擺著一個相框。
照片里的女人我不認識，白裙子，妝容精致，笑得嬌俏。
可摟著她腰的男人我認識。
周強。我的丈夫。
照片右下角印著日期。去年七月十四號。
那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他告訴我他出差去了外地，還給我發了酒店房間的**。
我站在那張照片前，像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李姐？奶沖好了嗎？寶寶在哭了。"王倩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動了。
走進廚房，燒水，量奶粉，搖勻。
這些動作我做過上千遍，閉著眼睛都不會出錯。
端著奶瓶走進主臥的時候，王倩半靠在床頭刷手機。
床頭柜上放著一塊男表。
歐米茄海馬系列，藍色表盤。
是我去年生日送給周強的。
他說那塊表他每天都戴，是他最珍貴的東西。
"給我。"王倩頭也不抬地伸出手。
我把奶瓶遞過去。
她接過去試了試溫度，皺了下眉："有點燙，你是新手嗎？"
"我重新調一下。"
"算了。"她把奶瓶往嬰兒嘴邊一塞，"我老公說你是這行**月嫂，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她說"我老公"三個字的時候，嘴角翹著，眼睛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東西。
打量，試探，還有一種很淺的得意。
"你是不是覺得我家挺眼熟的？"她忽然問。
我的心跳了一下。
"沒有，王小姐，每個雇主家的布置都不一樣。"
"也是。"她笑了笑，低頭看懷里的孩子，"對了李姐，你有孩子嗎？"
我捏著圍裙角，指甲掐進布料里。
"沒有。"
"怎么會呢？你都多大了，三十？做這行的應該很懂怎么帶孩子吧。"
"我老公不想要。"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我自己都覺得荒謬。
王倩笑了一下，低頭親了親嬰兒的額頭。
"那你老公可真傻。你看我家這個，多可愛。**寶貝得什么似的。"
我站在原地，笑容維持得穩穩當當。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后槽牙快要咬碎了。
第二天一早，我五點半起來消**瓶、準備月子餐。
把紅棗烏雞湯端進主臥的時候，門虛掩著。
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周強的聲音。
"兒子長得像我。"
他的語氣是我從沒聽過的那種柔軟。帶笑的，甚至有些得意。
我端著湯碗站在門外，手腕上的筋繃得死緊。
"你進來呀。"王倩叫了一聲，聲音里帶著笑。
我推開門。
周強坐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