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幾上，盯著它們看了很久。
最后還是拿起手機，搜了紙條上的地址。
頁面很快跳出來。
地下儲物柜區(qū)，二十四小時開放。
我盯著那一行字，心跳一點點快起來。
去，還是不去？
我其實知道答案。
從我接下鑰匙那一刻開始，這件事就不可能當作沒發(fā)生過。
我可以罵他，可以恨他。
可以告訴自己這不過是死人留下的一點故弄玄虛。
可我騙不了自己。
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他到底留了什么。
更想知道，為什么是我。
那天晚上我?guī)缀鯖]怎么睡。
躺在床上，窗簾縫里漏進一點冷白的光，像一把細刀切在墻上。
我翻來覆去，腦子里全是她說的那幾句話。
如果三年后她還愿意見我，才給我。
可越是這樣，我越不明白。
三年前我和周既明以經(jīng)徹底斷了。
分手后他沒有找過我，我也沒有回頭。
按時間算，他是在和我分開一年后出的事。
中間那一年，他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又為什么到死都要把這把鑰匙留給我？
我想得太陽穴發(fā)脹。
最后還是爬起來，把紙條上的地址又看了一遍。
老城區(qū)，地下儲物柜，A17。
我伸手把鑰匙緊緊握進掌心。
金屬涼得刺骨。
那一刻我忽然很清楚的意識到。
不**面是什么，它都不會只是我以為的那種東西。
可我還是決定明天去。
看完，結(jié)束。
我是這么告訴自己的。
臨睡前，我把鑰匙放在床頭柜上。
夜色里，它安安靜靜躺在那。
一個遲到了太久，卻依舊不肯放過我的答案。
我以為那里面裝著的，不過是一場遲到了三年的道歉。
第二章 儲物柜
第二天一早，我請了半天假。
理由是胃不舒服。
主編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讓我下午把校對意見發(fā)過去。
我答應的很快。
掛掉電話后卻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緩過神。
其實我胃確實不太舒服。
一夜沒睡好，空腹灌了半杯冷水。
胃里從醒來開始就隱隱抽著疼。
但比起胃，更難受的是那種懸在半空的感覺。
像有根繩子從昨晚起就勒在我心口，一直沒松開。
我簡單洗漱，換了衣服。
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床頭柜上的鑰匙。
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打在那把舊黃銅鑰匙上。
光是暖的，鑰匙卻還是冷的。
我把它裝進包里，出了門。
老城區(qū)離我住的地方有點遠，地鐵坐過去四十多分鐘。
我一路上都在告訴自己。
只是去看一眼，不**面有什么，都和我沒關(guān)系。
可這個念頭一遍遍重復下來，連我自己都聽出了一點自欺欺人的味道。
那個地下商場我很多年沒來過了。
從地鐵口出來時，天色陰沉。
風卷著灰塵從商場門口灌進去。
門頭上的燈牌壞了一半，剩下幾個字忽明忽暗。
商場一層還有幾家開著的服裝店。
老板坐在門口刷手機，見人進來也懶得抬頭。
我順著扶梯往下走。
負一層賣雜貨和便宜飾品，空氣里有一股廉價香水和陳年灰塵混在一起的味道。
再往下，溫度明顯低了幾分。
走廊兩側(cè)的燈一盞亮一盞暗。
盡頭就是儲物柜區(qū)。
很安靜。
安靜到連我自己的腳步聲都顯得格外清晰。
A區(qū)的柜子靠墻排列，一整面鐵皮柜都舊了，漆面剝落，邊角發(fā)黑。
A17在中間偏下的位置，不高不低，正好能平視。
我站在柜子前，手卻遲遲沒伸出去。
昨晚在腦子里演過很多遍的畫面，到這一刻忽然全亂了。
我甚至沒來由的想，如果現(xiàn)在轉(zhuǎn)身走，是不是還來得及。
可我還是把鑰匙拿了出來。
黃銅鑰匙**鎖孔時，發(fā)出一點生澀的摩擦聲。
太久沒人動過，連鎖芯都在抗拒。
我擰了一下，沒開。
又加了點力。
咔噠一聲。
柜門彈開了一條縫。
我呼吸停了一瞬，伸手把門拉開。
里面沒有項鏈，沒有信。
沒有任何我原本以為可能出現(xiàn)的，和過去有關(guān)的東西。
只有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一部舊手機。
一個黑色U盤。
一支錄音筆。
還有幾張打印出來的截圖。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
這些東西不像遺物。
更像證據(jù)。
地下室的冷氣順著袖口一點點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