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芳的眼眶一下紅了。
剛才還趾高氣揚、張口閉口罵我不要臉的女人，此刻眼淚含在眼眶，聲音輕顫：“我不管你？我從小跟你如同親兄弟一般，我怎么不管你？”
我低下頭，嘴角壓都壓不住。
“親兄弟”這三個字從趙芳嘴里說出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薛曜當(dāng)即握緊了我的手，一副全聽我的陣勢。
趙芳?xì)獾棉D(zhuǎn)頭就跑。
等她離開，薛曜把兩瓶麥乳精放在桌上，聲音溫柔：“頌音，聘禮我湊得差不多了，趕緊先給你送過來，你看還缺什么，我回頭想辦法。”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疊錢，塞到我手中，有些討好：“剩下的等結(jié)婚那天一并給你?！?br>我笑著接過錢，目測了一下，150塊。
上輩子我替他和趙芳養(yǎng)了18年孩子，花了數(shù)不清的錢，這些錢連利息都不夠。
他伸出想拉我的手。
我拿起桌上的數(shù)學(xué)課本：“我下午還要給春草講題，你先回去吧?！?br>薛曜笑了：“行，那你們認(rèn)真學(xué)，等到時候咱們一起上大學(xué)，日子肯定更好?！?br>他剛出了門，就被趙芳堵在了門口。
趙芳咬牙切齒：“薛曜，你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真的愛上那個賤蹄子了？”
薛曜壓低了聲音哄勸：“怎么會？我答應(yīng)過你。”
“你還不信我么？咱倆從小一起長大，如果不是……如果不是沈頌音出身好，為了我們的未來，我怎么會和她逢場作戲？”
“她不過是我們的一塊墊腳石罷了，你也是，跟她計較什么。”
我躲在樹后，聽著風(fēng)把他們的話吹散。
從始至終，我在薛曜眼里就是一塊墊腳石。
他哄我、騙我、利用我，等事成之后，他就會像扔抹布一樣把我扔掉。
這輩子，我要讓他們知道，墊腳石也是會硌腳的。
自那天之后，我全然沉浸在和薛曜的備婚中，全村人見了我都嘆氣覺得我不爭氣，唯有趙芳看我恨的牙**，只有晚上才偷偷讀書。
我哄著薛曜把家里能給我的東西都變著花樣地送來，今天要兩尺布票做衣裳，明天要一瓶雪花膏擦臉。
薛曜咬著牙一一應(yīng)下，四處托人湊東西，以為我已經(jīng)死心塌地要嫁給他。
村里**的前夕，薛曜終于忍不住了，晚上來找我：“頌音，你看，咱們也快成一家人了，我該給的都給了，你該收的也都收了，我就想要那件事，你能答應(yīng)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光急切。
我笑了：“當(dāng)然可以，你都把心掏給我了，我還有什么不能答應(yīng)你的？”
薛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伸手抵住他的胸口，不讓他再靠近：“不過我還要你一個態(tài)度?！?br>“什么態(tài)度？你說。”
“那個趙芳，她對你是不是別有心思？”
薛曜愣了一下，隨即連連擺手，賭咒發(fā)誓：“趙芳怎么可能？她就是嫉妒你。出身那么差，只是嫉妒我們以后要過好日子，在我心里，她連你一根頭發(fā)絲都比不上，從你嘴里提起她的名字，我都怕你嫌臟，我跟她成分可不一樣……她家是**，是根兒上就不行。”
薛曜越說越過分，透過窗戶，我看著趙芳忌恨的眼神，心里說不出什么感覺。
夜色把她吞了大半，半張臉白慘慘的，眼睛死死盯著我。
后半夜，薛曜來了，帶著滿心的歡喜和滿身的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