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得太久，直起來的時候酸疼。
手機響了。
陳望川的電話。
"憐夢，你在哪呢？媽讓今晚回家吃飯。"
"什么事？"
"望舟提了新車，媽說一家人聚聚。"
我握著手機，沉默了三秒。
"好。"我說，"幾點？"
"六點吧，你帶糖糖一起來。"
"行。"
掛了電話，我低頭看了看自己。
倉庫里灰大，我身上的衣服沾了紙屑和膠帶渣。
指甲縫里嵌著快遞單的油墨。
要去參加陳望舟的提車慶功宴。
用我女兒救命錢買的車。
我走進倉庫后面的小隔間，那是我平時休息的地方。
一張行軍床，一個小衣柜，一面巴掌大的鏡子。
鏡子里的人，眼窩有點凹，臉色發黃，嘴唇干裂。
二十八歲，看著像三十五。
我換了件干凈衣服，洗了把臉，給糖糖扎了個小辮子。
出門前，我從衣柜底層的鐵盒里取出一樣東西。
不是那個筆記本。
是一個U盤。
里面存著我網店的所有經營數據。三年的流水，供應商合同，客戶名單。
我把U盤裝進內衣口袋里。
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帶。
就是覺得，去那個家，身上得揣點自己的東西。
像護身符一樣。
婆婆家在城東的老小區，三室一廳，裝修是十幾年前的風格。
客廳正中間擺著一張大圓桌，上面已經鋪好了一次性桌布。
我抱著糖糖進門時，陳望舟正靠在沙發上翹著腿打電話。
他穿了一件新的品牌T恤，手腕上多了塊表，看著不便宜。
聽見動靜，他抬頭掃了我一眼，沒打招呼，繼續打電話。
"對對對，白色的，落地四十八萬。"他聲音很大，"我哥給出的全款，親哥就是親哥。"
我抱著糖糖在門口換鞋，聽得一清二楚。
婆婆錢桂芳從廚房探出頭來："來了啊，快進來坐。糖糖乖不乖？"
她笑得很熱絡，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大概是嫌我穿得不體面。
"乖。"我把糖糖放下來，"桂芳姨，有什么要幫忙的嗎？"
"不用不用，你坐著就行。"她擦著手走過來，彎腰捏了捏糖糖的臉，"哎喲我的小乖孫，來，奶奶抱。"
糖糖往我身后縮了縮。
她不太親近婆婆。因為每次來，婆婆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