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臉說要去打麻將。
“你現在去不了，”我說，“你忘了？你現在是我。”
她的表情僵住了。
牙簽從她嘴里掉下來。
“我現在是你，”我慢慢地說，“所以你的麻將，恐怕打不成了?！?br>“你……”
“對了，順便說一句，”我走到她對面坐下，“你那副身體血壓有點高，心臟也不好，醫生開的降壓藥不能停，停了容易中風。我說的。”
這是我三年來每天要提醒她的事。
她從來不記得吃。
每次都是我盯著她把藥吞下去。
她不領情，每次都罵我多管閑事。
現在好了。
我自己盯著自己吃藥。
林秀芝瞪著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話：“那……那你下午替我去打麻將？”
我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不會打麻將?！?br>“我教你！”
“不學?！?br>“你——你這人怎么這么不知好歹！”
她從沙發上蹦起來，叉著腰，這個動作還是她的習慣，但放在我年輕的身體上，顯得格外滑稽。
“蘇然我告訴你，你別以為你變成我就能怎么樣，”她指著我的鼻子，“這個家還是我說了算，你那個老公，我兒子，還是聽我的！”
我慢慢站起來。
我的身體比她原來的身體高了半個頭。
這個視角很新奇。
三年來我習慣了仰頭看她。
現在輪到我了。
“你說得對，”我說，“這個家你說了算，但你忘了一件事?！?br>“什么？”
“你現在用的是我的身體，”我一字一頓，“你沒有錢，沒有手機密碼，沒有人認識你，你連你兒子的電話號都背不出來?！?br>她的臉白了。
“你的錢在你這具身體的手機里，密碼你的指紋解不開，”我繼續說，“而我，我現在是你，林秀芝，六十二歲退休教師，月退休金八千，存款若干，還有這棟寫在你名下的房子。”
我停頓了一下。
“林阿姨，你覺得誰更該著急？”
她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3
下午三點，林秀芝——不對，現在應該叫她蘇然了——坐在沙發上發呆。
她手里攥著我的手機，但解不開鎖。
指紋不匹配，面容識別也不對。
密碼她根本不知道。
我結婚三年，她從來沒問過我手機密碼，也不屑于問。
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