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自己房間，關了門。
那一眼里什么都沒有。
不是恨，不是委屈。
是什么都沒有。
現在我躺在同一家醫院的病床上，終于嘗到了那個滋味。
你最親的人出了事。
你打電話過去。
對方說——有空過去一趟。
晚上七點半，宋敏來了。
她提著一個布袋子，里面裝著換洗衣服、毛巾和一雙拖鞋。
放在床頭柜上，打開袋子一件一件擺好。
動作很熟練，但也僅限于熟練。
“醫生怎么說？”她問。
“說是腦梗，輕度偏癱，右手還沒有力氣。要做進一步檢查。”
“嗯。”
她拉了把椅子坐下，看了看我掛著的點滴。
“還有什么要帶的？”
“宋敏。”
“嗯？”
“你就不能多說幾句？”
她看著我，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你想讓我說什么？”
“你老公差點死了。”
“你沒死。”
三個字，輕飄飄的。
我看著她的臉。五十三歲了，頭發里有不少白的，整個人瘦了很多，跟去年手術之前比瘦了至少十斤。
“你最近……身體怎么樣？”
“還行。”
“去復查了嗎？”
“查了，沒事。”
她站起來，把水杯倒滿放在我夠得著的地方。
“明天讓陳宇過來陪你，我白天有事。”
“什么事？你到底在忙什么？”
“我的事。”
她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保險的事我問過了，住院這一塊可以報百分之八十。護工我找好了，明天來。”
然后走了。
她來了不到十五分鐘。
拿東西，問病情，安排護理，走人。
就跟完成一項任務。
我盯著門口看了很久，突然發現一件事——她剛才自始至終，沒有碰過我一下。
連手都沒摸一下。
第二天上午，陳宇來了。
他帶了一兜水果，削了個蘋果遞給我。我右手沒勁，他又切成小塊用叉子喂我。
“**呢？”
“上班。”
“上班？她上什么班？”
陳宇削蘋果的手停了一下。
“爸，媽已經上了三年班了，你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
三年前？我想了想，三年前家里的日子跟之前沒什么區別，她照樣買菜做飯收拾房間，我照樣早出晚歸。
“她在哪兒上班？”
“一個教育機構。教小學生語文和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