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宋敏分房睡了十八年。
去年她查出胃癌要做手術，我沒請假，飛去三亞參加老同學的六十大壽。
今年我突發腦梗倒在辦公室，被120拉到市一院搶救，在ICU躺了三天才轉普通病房。
醒來第一眼，病房空蕩蕩的。
沒有家屬，沒有鮮花。床頭柜上放著一瓶礦泉水，沒開封。
我摸到手機，給宋敏撥了過去。
響了八聲。
“喂。”
就一個字。
“我住院了，腦梗。”我說，“在市一院十二樓。”
那頭安靜了兩秒。
“嗯，陳宇跟我說了。”
“你怎么不來？”
“我在上課，走不開。”
上課？她上什么課？
我還沒來得及問，她又補了一句。
“晚上看看有沒有空，有空過去一趟。”
掛了。
我舉著手機對著天花板，半天沒放下來。
三天。我在ICU躺了三天，從鬼門關爬回來，她說“有空過去一趟”。
我又給兒子陳宇打電話。
“爸，你醒了？”他倒是緊張。
“**呢？怎么一次沒來過？”
陳宇沉默了。
“爸，媽她……最近挺忙的。”
“忙什么？你爹差點死了。”
“你去年她做手術的時候，不也挺忙的嗎？”
我張了張嘴。
陳宇說他明天過來，然后掛了。
病房里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
我開始想去年四月的事。
宋敏體檢查出胃部腫瘤，醫生說要盡快手術。
她打電話的時候，我在機場候機廳。
“建業，手術定在下周二。”
“你先約好，讓陳宇陪你去。”
“你呢？”
老周在旁邊喊：“建業，登機了！快走！”
我捂著手機說：“我這邊有個重要的事，走不開。”
“什么事？”
“老同學六十大壽，人都到齊了，我說不去——”
她沒讓我說完。
那天的沉默，我當時沒放在心上。
手術那天，我在三亞海邊喝啤酒，跟一群老家伙吹牛。老周舉著杯子碰我。
“建業，你這日子，神仙不換。”
我笑了。
手術成功。陳宇請了假陪護。
我從三亞回來那天，宋敏已經出院了。
她坐在客廳看電視。
“回來了。”
“嗯。手術順利吧？”
“順利。”
我去廚房倒水，冰箱空的。
“怎么沒買菜？”
她看了我一眼，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