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在眼里，聲音放平。
「怎么，不方便？」
周明遠馬上說。
「方便。明天我帶你見醫生?！?br>趙桂蘭抓著我的手，笑得牙花都露出來。
「這才是我周家的好媳婦?！?br>我把手抽回來。
「媽，別急著夸。我的東西，不是那么好拿的?！?br>回家的車上，趙桂蘭坐在后排，捧著手機給親戚發消息。
她聲音不小，像故意說給我聽。
「對，念念答應了。哎呀，我就說她是個懂事的孩子。嫁進我們周家，總得為家里出點力?！?br>周明遠坐在副駕駛，幾次看我，都沒開口。
我專心開車。
車開到小區門口，趙桂蘭忽然說。
「念念，明天別去上班了。你那工作一個月才幾個錢，請假?！?br>我說。
「我明天有個重要會議?！?br>她立刻拉下臉。
「會議重要還是我的命重要？」
周明遠皺眉。
「念念，媽都這樣了，你就別分不清輕重了?！?br>我把車停穩。
「我分得很清。要不是我分得清，今天就不會坐在這里聽你們安排我的身體?！?br>趙桂蘭張嘴就要罵，周大海在旁邊扯了她一下。
「少說兩句。」
趙桂蘭瞪他。
「你裝什么好人？**當年病了，我還不是伺候到斷氣。輪到我了，一個個都嫌我拖累。」
她說著又開始哭。
我下車，沒等他們。
進門后，周明遠跟進廚房，擋住我倒水。
「念念，我知道你生氣?！?br>我抬眼。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這事突然?？蓩岎B我不容易，我不能看她死。」
「所以你看我上手術臺？」
他急了。
「捐一個腎不會死。」
「誰告訴你的？」
「醫生。」
「哪個醫生？」
他又卡住。
我把水杯放下。
「周明遠，你連醫生名字都說不出來，就敢讓我割腎?！?br>他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我不是害你。我是你丈夫?！?br>「丈夫在醫院大廳親別的女人，再拿一張報告逼妻子捐腎，這叫丈夫？」
他壓低聲音。
「那件事我解釋過了?！?br>「你沒有解釋，你只是撒謊?！?br>廚房門口，趙桂蘭探出半個身子。
「你們吵什么？沈念，我告訴你，別拿外頭那些捕風捉影的小事轉移話題。我病是真的，報告也是真的。你今天要是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