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工服，胸口別著名牌——"收銀員 林若華"。
頭發扎得很緊，臉上有勒痕。
"念念還沒睡？"她放下包，第一件事是過來摸我的額頭，"今天熱不熱？風扇夠不夠涼？"
"夠了。"
"面條吃了嗎？"
"吃了。"
"好吃嗎？"她的眼睛里有一點期待。
"好吃。"
她笑了，去洗手。
我注意到她彎腰的時候，手按了一下胃的位置。
很快，就松開了。
"媽，你胃又疼了？"
"沒有沒有，就是站太久了，有點酸。"
她躲開了我的目光。
我沒再追問。
等她洗完澡出來，我假裝已經睡了。
她走到我床邊，幫我把被子拉上來——雖然是夏天，她也會蓋住我的肚子。
然后我聽見她的腳步聲走到客廳，很輕，怕吵醒我。
接著是一聲非常非常低的悶哼。
像是忍了很久的疼。
我閉著眼睛，手攥著枕頭邊上的布。
十分鐘后，她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像是在打電話。
"……嗯，好，王姐，我明天還是正常來上班……不用，真不用，就是**病……藥還有，夠吃的……"
她在騙人。
我上周數過，藥只剩三顆了。
而她下一次發工資要等到月底。
我把臉埋進枕頭里。
枕頭套是我媽用舊床單改的，洗了很多次，已經薄得能看到里面的棉花。
聞起來有陽光的味道。
我沒哭。
我說了，我不哭。
但是我把打工攢的四百塊從枕頭底下拿出來，又加了五十，卷好了，等明天趁她不注意塞回她錢包里。
她會以為自己記錯了賬。
每次都是這樣。
她沒發現過。
或者，她發現了，只是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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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是周一。
大課間的時候，走廊上炸開了鍋。
起因是錢柏霖。
他從重點班晃到我們普通班教室門口，手里拿著一個iPad，屏幕上是他暑假去英國游學的照片。
倫敦眼、大本鐘、劍橋大學的草坪。
身后跟著三四個人，都是重點班的。
"這是我爸給我報的夏令營，三萬八一個人，"他往門框上一靠，聲音大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去了半個月，全英文授課。"
有人起哄："錢少爺，**對你真好啊。"
"那當然，我爸說了，只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