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一抖，差點把輸液管扯掉。
"病史說一下。"
他聲音很冷，直接看向監護儀。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匯報。
說到第三句的時候他打斷我："感染灶確定了沒有？"
"血培養送了，還沒——"
"肺部CT呢？"
"今天下午排——"
"太慢了。"
他抬起頭看我。
就那么一眼。
淡的，沒有任何溫度的一眼。
"這種情況等不到下午。現在就做。"
說完轉身就走。
我愣了兩秒，然后追出去。
"沈主任！"
他站在走廊里回頭。
"孩子現在一搬動就血氧掉，推去CT室——"
"我知道，"他打斷我，"聯系床旁便攜式CT，沒有的話我這邊協調。"
頓了一下。
"你跟著。"
那天下午我抱著那孩子的病歷跟在沈時衍后面跑了整整三層樓，協調設備、聯系放射科、溝通家屬。
他全程話不多，但每一句都精準到位。
沒有廢話。
沒有猶豫。
做完檢查結果出來——右下肺真菌感染。
他看著片子，直接開了抗真菌方案，寫得又快又穩。
"三天后復查，有問題隨時找我。"
說完走了。
連我一句謝謝都沒來得及說。
三天后那孩子體溫降了。
一個星期后感染控制了。
出院那天，孩子媽拉著我的手哭，說謝謝醫生。
我說您應該謝的不是我。
但我沒說謝的是誰。
因為從那天會診之后，我跟沈時衍的交集就變多了。
病情討論會、聯合查房、疑難病例分享——兒科和ICU本來就合作多，我躲不掉了。
每次見面他都是一樣的表情。
冷。
公事公辦。
對誰都一樣。
但有兩件事讓我覺得不對勁。
第一件：每次討論會散會，他總會多留三十秒，把我匯報里遺漏的點不動聲色地補上。
第二件：每次我值夜班第二天早上，護士站總會多出一杯沒署名的美式咖啡。
而沈時衍值班的夜晚——每一個——那杯咖啡都會出現。
其他夜晚，不會。
我反復確認了四次。
四次。
我不是沒腦子的人。
但我不敢想。
不敢往那個方向想。
因為十年前他說的那句話，像根刺扎在那里，拔不掉。
"別喜歡我。沒結果。"
他說得那么篤定。
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