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上他的工號照——
跟十年前一樣，冷得像這世界上什么都跟他無關(guān)。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
關(guān)我屁事。
我翻了個身睡了。
然后第二天、第三天、一整個星期，我都在有意無意地躲著他。
醫(yī)院就那么大，ICU和兒科就隔了一層樓。
電梯里遇到兩次，食堂遇到一次，我都是低頭快走，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點。
他從頭到尾沒看過我。
一次都沒有。
嗯。
一切如常。
我隋荷，隱身技能滿級。
直到那天夜班。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我從辦公室出來上廁所，路過ICU的家屬等候區(qū)。
那個時間點，走廊空空蕩蕩，只有應(yīng)急燈發(fā)著慘白的光。
我看到一個人坐在等候區(qū)的長椅上。
白大褂沒脫，領(lǐng)口松著，頭低著。
手里捏著一份病歷。
是沈時衍。
我本來想繞開走。
但那一秒，我停住了。
因為我看到他在哭。
無聲的那種。
肩膀一動不動，只是有什么東西從他臉上滑下來。
落在那份已經(jīng)合上的病歷封面上。
我站在走廊拐角，呼吸都不敢重。
他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臉。
然后站起來。
把病歷夾進腋下。
走向ICU的方向。
推門的瞬間，他停了一下，像是深呼吸了很久。
門合上。
走廊恢復(fù)了死寂。
我靠在墻角，半天沒動彈。
第二天我從護士長嘴里聽說——
昨晚ICU走了一個七歲的孩子。
先天性心臟病，做了三次手術(shù)沒扛過去。
主治醫(yī)生是沈時衍。
"沈主任脾氣再差，對小病號是真的好。"護士長嘆氣，"那孩子叫他沈叔叔，他都應(yīng)。"
我沒說話。
腦子里翻來覆去是凌晨走廊里那個畫面。
那個十七歲在天臺上跟我說"別喜歡我沒結(jié)果"的少年。
原來也會哭。
原來也會碎。
只是從來不在人前。

第二章
接下來的一個月，我經(jīng)歷了職業(yè)生涯最魔幻的三十天。
起因是我管的一個小病號，六歲，急性淋巴細胞白血病化療期。孩子感染了，高燒不退，情況在惡化。
兒科主任看了一圈：病情復(fù)雜，建議ICU會診。
會診單遞上去，下來的人——
沈時衍。
他推門進病房的時候，我正在給孩子調(diào)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