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室安靜得像斷了電。
周昊坐在我對面，穿著一身淺灰色西裝。
頭發抹得油亮。
他入職時，簡歷上寫的是海外商學院碩士。
入職第一周，他問我：
“林姐，API 是哪個軟件？”
入職第二周，他把甲方倉儲系統叫成“倉鼠系統”。
入職第三個月，他成了我的上司。
周建成繼續說：
“周昊年輕，有國際視野。”
“知意呢，業務能力強，但管理視角還可以再提升。”
“以后你們一個主外，一個主內。”
“知意，你繼續負責星河云倉的具體交付。”
“周昊負責戰略統籌和客戶關系。”
我看著屏幕上那張新組織架構圖。
周昊的名字在最上面。
我的名字在他下面，職級沒變。
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高級項目經理。”
高級。
聽著很體面。
工資漲八百。
責任翻三倍。
周建成看向我，笑得很親切。
“知意，你別有情緒。”
“公司不會虧待真正做事的人。”
我問：
“那我三年的獎金什么時候發？”
周建成笑容淡了一點。
“今天是組織任命會，不談錢。”
我又問：
“星河二期項目負責人，合同附件里寫的是我。現在換成周昊，甲方知道嗎？”
周昊皺眉。
“林經理，你這話什么意思？”
“公司內部任命，為什么要跟客戶匯報？”
我看著他。
“因為星河二期合同有關鍵人員條款。”
“項目負責人變更，需要甲方書面確認。”
周昊嗤笑。
“條款是死的，人是活的。”
“難怪周總說你管理視角不夠。”
“你這種人，太死板。”
會議室里有人倒吸一口氣。
我沒生氣。
只是把筆記本合上。
“好。”
“那我不死板了。”
我從文件夾里拿出辭職信。
“周總，我辭職。”
3
周建成臉色瞬間變了。
“林知意，你別沖動。”
我說：“不沖動。”
“這封辭職信，我昨晚寫好的。”
其實更早。
從上個月我看到周昊的入職審批單開始，我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周建成的公司是他一手創辦的。
他說自己最討厭家族企業那一套。
可他侄子剛畢業回國，啟明就多了一個“戰略發展副總監”。
三個月后，副總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