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這種話你也敢跟沈總講？趕緊給自己找個臺階下！"

我沒動。

腰側那道縫了二十七針的傷疤隔著襯衫燒了一下，像在提醒我這五年都經歷了些什么。

我不是心血來潮。準確說，這件事我想了整整三年。

沈聿風一只手撐著下巴，佛珠重新開始轉了。一顆接一顆，不緊不慢。

"為什么想走？"

這個問題他問得很輕，像在問今天中午想吃什么。但沙發上的五個高管同時繃緊了背。

沈聿風不是什么善人。

京城里提起"沈氏太子爺"五個字，十個人里有九個直接把脖子縮回去。他翻臉比翻書快，手段比刀子硬，能跟在他身邊五年還站著的人，一只手數得過來。

我算其中一根手指頭。

"上個月會所門口那次，我替您攔住了三個人，傷口縫了二十七針，養了半個月才拆線。這不是第一次。"

我習慣性地摸了一下腰側，繃帶昨天才拆掉，皮膚還是緊的。

"我今年二十七了。打進公司那天算起，大傷六次，小傷我已經不記得了。再來一次，不一定縫得回來。"

這是原因之一。

另一個原因，我沒有講。

佛珠的碰撞聲又變快了一點。他的食指在珠串上摩挲的力度明顯加重了。這個細節，大概只有每天盯著他看十幾個小時的人才能察覺。

而我就是那個人。

五年，太久了。久到我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執行保護任務還是在做別的事情。

留下去，遲早露餡。走，好歹保個囫圇。

"看上誰了？公司的秘書？"

"不是。"

"認識的？"

"也不是。沈總，就是我奶奶在村里安排的，隔壁村殺豬的張大壯。沒見過本人，但我奶奶說他腰圓膀粗，能干活，人老實。"

旁邊劉副總的臉擰成了咸菜疙瘩，那表情像覺得我不僅腦子壞掉了，連審美也一塊報廢了。

沈聿風沒說話。

佛珠轉了大概半分鐘。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辭呈底部簽了一個字。

字跡很潦草，一筆帶過。

"人事部走流程，財務結清。"

辭呈從桌面推過來。他拿起另一份文件翻開，像在看一份跟我毫無關系的合同。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