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喬臉色一白。

她往前一步，像是想拉我的手。

“歲寧姐，你別這樣……”

我本能地往后退。

下一秒，她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旁邊倒去。

手腕在婚紗店門口的玻璃門邊緣蹭了一下。

只破了一點皮。

而我，被她這一下帶倒，重重摔在了泥水里。

溫喬倒吸一口氣，眼淚瞬間掉下來。

“好疼……”

陸時硯立刻沖過去扶住她。

“溫喬！”

他低頭看見她手腕上那點血，臉色一下變了。

“怎么流血了？疼不疼？”

我的小腹突然痛得厲害。

我直不起腰，只能弓著身子，發出微弱的呼救。

“陸時硯……我肚子疼。”

陸時硯抱著溫喬，回頭看我。

眼神里只有疲憊和厭煩。

“沈歲寧，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裝？”

溫喬靠在他懷里，聲音虛弱。

“時硯，別管我了。”

“歲寧姐看起來也不舒服。她會不會是不想讓你送我，所以才……”

她沒有說完，可陸時硯已經替她想完了。

他看我的眼神更冷。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現在怎么變得這么有心機？”

那句話落下時，我疼得眼前一黑。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腿間忽然一熱。

血順著小腿一點點流下來。

溫喬也看見了。

她的目光在我裙擺上停了一瞬。

可她很快把臉埋進陸時硯懷里，輕輕喊疼。

陸時硯沒有再看我。

他抱起溫喬，轉身上了車。

車子從我身邊駛過，濺起的泥水將我整個人都澆透。

我用盡最后的力氣，撥出一個電話號碼。

“爸……”

再次醒來時，我已經到了急診室。

爸爸坐在床邊，眼睛紅得嚇人。

“歲歲，醫生說，你懷孕了，七周……”

“但是孩子沒保住。”

“如果早送來二十分鐘，也許還能保。”

我怔怔地看著天花板，心口像被人挖空了一塊。

爸爸瞬間背過身去，肩膀抖得厲害。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爸爸哭得那么狼狽。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兩個護士的聊天聲。

“現在的霸總都這么夸張嗎？那個***小姐只是擦破了一點皮，再晚來一點，創可貼都不用了。”

“別這么說，我看人家恩愛得很，那個姓陸的，看向她的眼神，嘖嘖……”

爸爸聽見后，臉色瞬間變了。

他替我掖好被角，聲音很輕。

“歲歲，你別動。”

“爸去問問他，他到底還有沒有心。”

我想拉住他，可是我太虛弱了。

只能慢慢爬起來，扶著墻，一點點往外挪。

等我看到他們時候，走廊盡頭已經圍了一圈人。

我聽見爸爸嘶啞的聲音。

“陸時硯，你還是人嗎？”

“我女兒在雨里流血的時候，你在哪里？”

“她的孩子沒了，你知道嗎？”

陸時硯的聲音發顫。

“孩子？”

爸爸冷笑。

“七周。醫生說，早送來二十分鐘，孩子還能保住。”

“她叫你了，她說她肚子疼了。”

“可你只看見這個女人手上破了點皮！”

陸時硯臉色慘白，下意識往前一步。

“我不知道……她為什么沒告訴我？”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

“她疼得站都站不住了！你眼里卻只有這個女人！”

爸爸指著溫喬。

溫喬眼淚一下涌出來。

“叔叔，你別怪時硯，是歲寧姐自己情緒太激動了。”

“她淋雨，翻垃圾桶，還一直和時硯吵……”

“你一直罵時硯做什么？”

爸爸猛地看向她。

溫喬嚇得往陸時硯身后縮。

“明明是歲寧姐自己把孩子作沒了……”

陸時硯皺眉。

“溫喬，別說了。”

可他的身體，還是擋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