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看著他，眼里最后一點期望也碎了。

“陸時硯，當年歲歲媽媽臨死前，把歲歲交給你。”

“我也信你，以為你會好好待她。”

“可你護著別人，欺負我女兒。”

“你們所有人都欺負她。”

他說到最后，呼吸越來越急。

我終于擠開人群，扶著墻走過去。

“爸……”

爸爸回頭看見我，張了張嘴，卻沒發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他身體直直往后倒去。

醫生護士沖過來，把爸爸推進搶救室。

陸時硯伸手想扶我，我猛地揮開。

“陸時硯，你別碰我。”

搶救室外，我坐了很久。

陸時硯站在我面前，聲音嘶啞。

“歲歲，我真的不知道你懷孕。”

“如果我知道，我不會……”

我抬頭看他。

溫喬護在他前面，哭了出來。

“歲寧姐，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你要怪，就都怪我吧，千萬不要怪時硯……”

我看向她。

“溫喬，你別哭。你一哭，他就看不見別人疼了。”

陸時硯臉色一白。

就在這時，搶救室的燈滅了。

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抱歉，我們盡力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我的孩子沒了，爸爸也沒了。

溫喬湊了上來，眼淚汪汪地想拉我的衣角，聲音委屈又可憐。

“歲寧姐，你節哀……時硯他真的不知道叔叔心臟不好，他也不是故意的……”

她話還沒說完，我用盡僅剩的力氣抬起手。

一個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陸時硯瞳孔一縮，下意識想去扶她。

卻在觸及我死寂的眼神時，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滾！”

我紅著眼看著他們。

接下來的三天，我籌備爸爸的葬禮。

耳朵里難得清凈。

可是葬禮當天，他們又來了。

溫喬撐著黑傘，眼眶通紅。

“歲寧姐，我知道你恨我。”

“叔叔的事，我真的很愧疚。我只是想給他上一炷香。”

我擋在門口。

“不必。”

溫喬臉色一白，眼淚落下來。

她卻沒有走，而是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歲寧姐，我本來不想今天說這些。”

“可是公司法務已經走流程了。”

“你的工作室那邊，最好先暫停營業。”

我盯著她。

“今天是我爸的葬禮。”

她低下頭，聲音更輕。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親自來告訴你。”

“我怕別人通知你，會更難聽。”

我接過文件。

上面寫著，我的婚紗工作室涉嫌侵犯陸氏項目的設計版權。

要求立刻停止使用相關針法和圖樣。

那些針法，是我媽媽留下來的。

那些圖樣，是爸爸臨死前還想替我討回來的東西。

我抬頭看陸時硯。

“你知道這件事嗎？”

他看了我良久才開口。

“歲歲，項目已經上線。”

“公司不可能為了你的情緒停下來。”

“工作室的事，我之后會補償你。”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連恨都沒有力氣了。

“我孩子沒了，你說我情緒不穩定。”

“我爸死了，你說人死不能復生。”

“我媽留下來的東西被搶了，你說項目不能停。”

“陸時硯，到底什么時候，才是我的時候？”

他答不上來。

溫喬在一旁哭著說：

“歲寧姐，如果你真的那么在意，我可以退出項目。”

“可是時硯為了這個項目投入了那么多。”

“你一定要讓他為難嗎？”

陸時硯下意識開口。

“溫喬，你不用退出。”

我聽見這句話，忽然平靜下來。

“好。”

陸時硯一怔。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陸時硯，我不要你了。”

“你，還有這座城市。”

“我都不要了。”

說完，我講兩個人轟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陸時硯都以為我在跟他冷戰、鬧脾氣。

直到他收到一條新聞推送。

周氏集團隱藏的繼承人今日領證，身份曝光。

他點進去，看向配圖。

我手里拿著紅色結婚證，笑得平靜。

身邊站著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氣質干凈溫和，看向我的眼里全是珍惜。

陸時硯看著那張照片，臉色一點點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