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是在餞別宴上,他讓我成為了全院最大的笑話。
晚宴最后的環節,是即將外派人員的告別感言。
當我走上臺,接過話筒時,下面的議論聲幾乎蓋過了音響。
大家的目光像密集的針尖,扎在我受過傷至今無法完全握拳的右手上,又落在臺下并肩而坐的沈逸初和寧云蔚身上。
那種同情中帶著唏噓的眼神,比半年前那根貫穿我手掌的鋼筋還要讓人難受。
我深吸一口氣,視線掠過沈逸初那張寫滿“問心無愧”的臉。
“感謝大家的照顧。”
我頓了頓,聲音在寂靜的包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希望未來的兩年,在沒有我的日子里,大家都能得償所愿,各自安好。”
兩年前那個雨夜,是我職業生涯的終點。
原本那天該休息的寧云蔚哭著給我打電話,說她見到高速車禍現場血肉模糊,嚇得腿軟,求我替她跑一趟現場急救。
那是場極其慘烈的連環追尾。
雨下得天塌地陷,我在變形的殘骸里拽出最后一個幸存者時,扭曲的車體受壓崩開。
一根斷裂的鋼筋像毒蛇一樣,瞬間貫穿了我的右手掌心。
那一刻,我甚至沒感覺到疼,只聽見骨骼碎裂的聲音。
我被卡在廢墟縫隙中,大雨沖刷著血水,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
我僅剩左手能動,顫抖著點開置頂聊天框,發瘋一樣給他發語音發文字。
“逸初,救救我…我流了好多血…沈逸初,我真的好怕。”
屏幕上方一次次跳出毫無溫度的收到。
我蜷縮在泥濘里,咬破了舌尖,靠著那點微薄的幻覺強撐。
我以為他在路上了,以為他只是太忙才回得簡短。
直到救援人員在幾十個小時后把我挖出來時,我只剩下一口氣。
醫護人員當場撥通了我的緊急***。
第一通電話被掛斷了。
再撥過去,那頭是寧云蔚不耐煩的吼聲:“打什么打!
逸初哥剛陪我看完電影,正睡呢!”
電話再次被掛斷,隨后,我被拉黑了。
沒人簽字,我的主刀醫生紅著眼眶,冒著風險強行手術,才保住了我這條命。
我在ICU躺了半個月,沈逸初一次也沒出現。
因為那時候,他正忙著帶受驚的寧云蔚去海邊散心。
我的右手接好了,但神經受損太嚴重,康復做了大半年,還是留下了無法痊愈的震顫。
作為一個護士,我再也無法完成精準的穿刺和急救,前途被那根鋼筋釘死在了那個雨夜。
出院回家那天,我瘋了。
我砸碎了家里所有的鏡子,把我們的婚紗照撕成碎片,哭得歇斯底里。
沈逸初身上被我抓得鮮血淋漓,臉上挨了我三個巴掌。
我指著右手那道蜈蚣一樣的傷疤質問他,為什么要給我設自動回復。
“沈逸初,那天我真的會死的!
你怎么能這么敷衍我?!”
他站在滿地狼藉里,情緒穩定得像個局外人。
“因為不想回。”
他拍開我的手,語氣平淡。
“裴靜嘉,你的話太多了。
今天**配藥了多少人,明天食堂的飯好不好吃,我根本就不感興趣。”
精彩片段
小說《愛恨兩清,各走一邊》是知名作者“菘藍”的作品之一,內容圍繞主角沈逸初寧云蔚展開。全文精彩片段:剛出手術室,我發給沈逸初:孩子沒了。對面秒回:收到。看著這兩個字,我竟然沒哭。半年前,我頂著暴雨在現場搶救,卻被彈出的鋼筋瞬間貫穿。右手絞斷,大出血休克。進搶救室前,我忍著劇痛連發了十七條求救消息。他回了十七個收到。那時候我才驚覺,他早把我歸到了自動回復里。他從不點開我的對話框。所以,他不知道我半個月前遞交了出國申請。更不知道,這個孩子因為那次的傷,根本保不住。他的溫柔,向來有固定的人。寧云蔚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