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看了看天。
三月的天，還有點涼。
但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
我活著。
這個感覺真好。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存折——退休金加上這些年的積蓄，一共四十二萬。
不多，但夠了。
夠我做一件事。
上輩子，我年輕時在國營飯店當過廚師。
后來飯店倒了，我就一直在家當家庭主婦。
伺候老公，伺候孩子。
老公五年前走了，我就伺候女兒女婿。
一輩子圍著灶臺轉。
但我的手藝沒丟。
這雙手，做過國宴級別的松鼠鱖魚，片過比紙還薄的文思豆腐。
我師父當年是給領導做飯的，一身本事傳了我七七八八。
上輩子這些手藝全浪費了，只用來給周雅琳和陳志國做一日三餐。
他們吃的時候連句謝都沒有。
這輩子？
我要用來賺錢。
我趙玉芬，五十歲，要開一家私房菜館。
——
我沿著街走了一圈，看見巷子口有個門面，貼著轉讓的紅紙。
不大，五六十平米。
位置偏了點，但租金肯定便宜。
我掏出手機撥了上面的號碼。
"喂，轉讓費多少？"
"八萬，帶廚房設備。"
"五萬行不行？設備我自己看了再說。"
對方猶豫了幾秒："……六萬，最低了。"
"行，明天我來看。"
掛了電話，我站在巷子口，看著那扇緊閉的卷簾門。
門上的鐵銹斑斑駁駁。
但我看見的不是鐵銹。
我看見的是——
我的第二次人生。
——
晚上六點，周雅琳和陳志國一起回來了。
陳志國三十歲，瘦高個，戴副金絲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
上輩子我覺得這女婿不錯，有文化，說話客氣。
這輩子我再看他——
客氣？
那叫虛偽。
他進門就笑："媽，生日快樂啊！我買了個蛋糕。"
八寸的奶油蛋糕，上面插著五根蠟燭。
"哎呦，破費了。"我笑著接過來。
一邊接一邊想：上輩子這個蛋糕是79塊錢買的，打折的。然后他們兩口子吃了大半，我就吃了一小塊。
"媽，今天你別做飯了，我們出去吃！"周雅琳挽著我胳膊，"志國說請你吃大餐！"
"不用不用。"我拍拍她的手，"媽做。媽好久沒露一手了。"
我轉身進了廚房。
今天我要做一桌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