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意追了上來。

“姐姐別怪我。”

“我小時候身子弱，繼夫人心疼我，才讓我搬來正院住。”

“你若實在介意，我回頭叫人把東廂收拾給你。”

我抬腳往正房走，門口的婆子卻下意識橫了一步。

“姑娘，里頭剛熏了香，怕沖著您。”

我看著她。

“你叫誰姑娘？”

那婆子臉色一僵，連忙改口。

“大大小姐。”

可她嘴上改了，腳下卻沒退。

我盯著那婆子，忽然問：“我親娘從前供佛的小佛堂，還在嗎？”

這回，不止婆子，連明意臉色都變了變。

繼夫人快步跟進來，搶著道：“佛堂舊了，前幾年怕漏雨，先封了。”

“那我親**妝*和舊物呢？”

“也都收著呢。”

“收在哪兒？”

繼夫人被我問得一頓。

一旁的小丫鬟怯怯抬頭，指了指后頭偏庫的方向。

“在庫房……”她話還沒說完，就被李媽媽狠狠剜了一眼。

我轉身便往偏庫去。

偏庫門上落著鎖，我從她手里抽過鑰匙，一把一把去試。

試到第三把時，鎖開了。

里頭黑沉沉的，妝箱木匣經卷舊屏風胡亂堆著。

我蹲下身，一樣樣翻。

翻到最底下時，指尖碰到一本發黃的小冊子。

那是我親娘自己一筆一筆記下的嫁妝單。

我往后翻。

翻到最后一頁時，看到背頁角落另添了一行小字。

我盯著那行字，慢慢攥緊了冊子。

連指節都在發白。

那上頭寫著：“嫡女歸府之日，憑此賬交還鑰匙并清點家產。”

我攥著嫁妝單，從偏庫出來時，天已經黑了。

明意還站在廊下等我，眼圈紅著。

“姐姐，庫房里都是舊東西。

把冊子給我，我替你收著。”

我看著她。

“我的東西，什么時候輪到你替我收著了？”

她臉一白，眼淚立刻掉了下來。

繼夫人聽見動靜，連忙趕來，把她護到身后。

“真兒，**妹也是好意。

你何苦句句都沖著她？”

我沒接這話，只把那本嫁妝單翻開，遞到繼夫人面前。

“既然是好意，那就勞煩繼母先解釋解釋。”

“這上頭記著的兩處莊子四間鋪面，這些年進項都去哪兒了？”

繼夫人的手一抖，沒敢接。

“賬上的事，自有賬房打理。

你何必一回來就盯著銀錢不放？”

“因為你們盯了十七年。”

她剛要發作，外頭忽然有人快步進了院門。

來的是大哥身邊的小廝，進門就先朝繼夫人和老夫人跪下。

“老夫人，夫人，崔家的人到了。”

繼夫人神色猛地一變。

“不是說明日才來嗎？”

“崔家說有要緊事，要當面同侯爺商量婚書細節，已經在前廳坐下了。”

我看著繼夫人，直接問：“誰的婚書？”

繼夫人張了張嘴，還沒說話，大哥已經從月門外走了進來。

“自然是你的。”

他站定在我面前，語氣冷硬。

“崔家是京中有頭有臉的人家。

你一回來就能定下這樣的門第，算你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