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屬官悄然來訪后,母親著手為我籌備婚事。
雖無明旨,但太子那邊既已通過氣,該準備的便不能落下。
這日,母親帶著我出門采買。
馬車駛過熟悉的朱雀大街,停在了京城最負盛名的綢緞莊云錦閣前。
母親被掌柜引著去看新到的蜀錦和蘇繡,我則帶著錦書在店內慢慢瀏覽。
目光掠過一匹匹華美的料子,心中想著,或許該親手為他做點什么。
我走向放置男子衣料的那一側,仔細挑選起來。
一匹云緞吸引了我的目光。
色澤沉穩,質地細膩,上面的暗紋是松竹紋樣,清雅而不失貴氣,與他太子很相襯。
我伸出手,指尖剛要觸到緞面,身后一人突然將我撞得一個趔趄。
同時搶先一步將那匹布拿了起來。
魏衡哥哥,你看這匹布的顏色和紋樣多襯你,正好可以給你做件新袍子。
孔云汐嬌柔的聲音響起,她拿著那匹布,愛不釋手地摩挲著,仿佛沒看見一旁差點被她撞倒的我。
我站穩身形,蹙眉看去。
果然,魏衡和蔣承彥就站在孔云汐身后。
魏衡的目光落在布上,點了點頭:是不錯。
掌柜的見狀,連忙賠著笑臉上前:這位小姐好眼光,這匹云緞是江南剛送來的,就剩這最后一匹了。
我直接開口:掌柜的,這匹布是我先看中的。
孔云汐這才像是剛發現我一般,表姐?
你也在這里?
對不住對不住,我剛才沒看到你。
她嘴上說著道歉,手里卻將那匹布攥得更緊了。
魏衡冷哼一聲,擋在孔云汐身前,眼神不善地瞪著我:余姝言,你少在這里裝模作樣!
這布是男子用的料子,你能用到嗎?
蔣承彥也微微皺眉,姝言,不過一匹布而已,云汐妹妹既然喜歡,你便讓與她吧。
何必為此小事爭執,失了風度。
我扯了扯嘴角,蔣公子這話好沒道理,先到先得,掌柜的可以作證,是我先看中。
在你們眼里,孔表妹的喜歡是喜歡,我的喜歡便活該退讓?
我目光轉向孔云汐,表妹既然眼神不好,下次出門記得帶個亮堂的燈籠,免得總是撞到人。
孔云汐眼圈一紅,委委屈屈地看向魏衡和蔣承彥。
蔣承彥被我噎得臉色微沉,似乎覺得我變得牙尖嘴利,不識大體。
他語氣帶上了幾分惱意:余姝言,你難道就是因為及笄禮那日我與魏衡未能應下婚事,便一直懷恨在心,才處處與云汐為難?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小肚雞腸,錙銖必較,哪里還有半點往日……他話語里帶著明顯的貶損。
我余家的女兒,何時輪到外人來評判了?
母親不知何時已走了過來,面沉如水,眼神銳利如刀,掃過魏衡和蔣承彥,最后落在孔云汐身上,那目光里的寒意讓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母親身后跟著幾名捧著大小禮盒的仆從,那些盒子包裝精美,一看便知里面所盛之物價值不菲。
母親不再看那三人,仿佛多看一眼都會污了眼睛。
她徑直走到我身邊,牽起我的手,姝言,看中了什么?
告訴娘便是,與些不相干的人多費什么唇舌。
她目光落在那匹玄色云緞上,對掌柜淡淡道:這匹布我們要了,包起來。
是,是,余夫人。
掌柜連忙應聲,利落地從孔云汐手中奪回了布料。
魏衡和蔣承彥看著母親身后那些捧著名貴禮盒的仆從,臉色終于變了。
魏衡眼神慌亂,喃喃低語:難道她真的要嫁給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