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犬擋道，斷弦成灰------------------------------------------“砰！”。，砸進地下賭場。，踩著滿地狼藉踏入長樂坊。，將大堂內(nèi)所有賭徒和打手按在地上。刀劍出鞘的摩擦聲，在空曠的地下回蕩。，吹得墻壁上的火把明滅不定。，直接鎖定了大堂最深處的賬桌。。，腳上纏著滲血的破布。，是她的脖頸上拴著一條銀鏈。，松松垮垮地繞在蕭祈的指尖上。。，他養(yǎng)了十年的刀，他連一句重話都很少說的暗衛(wèi)，現(xiàn)在竟然被人用鏈子拴在輪椅旁邊！“姜鳥，滾過來。”。
賬桌前。
姜鳥左手翻著賬冊，右手飛快地?fù)芘惚P。
木珠碰撞，發(fā)出急促清脆的“噼啪”聲。
她連頭都沒抬。
她完全無視了站在門口的當(dāng)朝首輔。
裴寒渡的臉色瞬間鐵青。
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
靴底踩過剛才那個管事流下的血泊，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腳印。
走到賬桌前三步遠(yuǎn)。
裴寒渡猛地抬起手，將一直捏在掌心的東西砸在桌面上。
“啪！”
半截斷了弦的硬弓，壓在了姜鳥正在看的賬本上。
弓弦上干涸發(fā)黑的血跡在燭火下分外顯眼。
算盤聲戛然而止。
姜鳥的手指停在半空。
“你連命都不要，連這把破弓都扔了，就是為了跑到這種下三濫的地方，給人當(dāng)狗拴著？”
裴寒渡盯著她，語氣煩躁。
“鬧夠了沒有？跟我回去，布防圖的事，我不追究，婉兒受驚的事，我也可以算作是你護主心切的失誤。你還是相府的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
他以為，只要他拋出這個臺階，她就會像以前無數(shù)次那樣，默默地走到他身后，替他擋下所有的明槍暗箭。
姜鳥終于抬起了頭。
她看著裴寒渡。
眼神平靜如水。
眼中全無怒意和委屈，平靜得出奇。
“裴相認(rèn)錯人了。”
姜鳥伸手，將那把斷弓從賬本上撥開。
“相府的狗，昨晚就已經(jīng)死在城南的死局里了。現(xiàn)在坐在這里的，是長樂坊的管事。”
她合上賬本，目光落在裴寒渡的臉上。
“另外，裴相是不是眼神不好？這鏈子是純銀打造，淬了見血封喉的牽機毒。它比你在相府許下的那些承諾，實在得多。”
裴寒渡心頭一震。
那種失控的恐慌感再次涌上心頭，比在書房里看到斷發(fā)時還要強烈。
她不是在賭氣。
她是真的不在乎了。
“你瘋了！”裴寒渡厲聲喝道，猛地伸出手，想要去抓姜鳥的手腕。
“唰！”
一道寒芒驟然亮起。
姜鳥反手拔出腰間的短劍，削向裴寒渡伸過來的手。
劍鋒凌厲，帶著殺意。
裴寒渡大驚，本能地向后退去。
劍刃擦著他的手背劃過，直接割裂了紫袍的云紋袖口，削下一片布料。
布料輕飄飄地落在血泊里。
裴寒渡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差一點。
就差半寸，他的手筋就會被挑斷。
她竟然真的對他動刀！為了一個瞎眼的殘廢，她要殺他！
“姜鳥！”裴寒渡怒極反笑，眼中殺機畢露，“你以為憑一個蕭祈，就能護得住你？”
“裴相好大的官威。”
輪椅碾壓過地上的碎瓷片，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
蕭祈單手撐著下巴，白綾正對著裴寒渡的方向。
他指尖漫不經(jīng)心地勾著那條銀鏈，輕輕一拽。
姜鳥順勢退后半步，站在了輪椅側(cè)前方。
這是一個絕對保護的姿態(tài)。
蕭祈冷冷一笑。
“不問自取是為賊，強搶本王的人，裴相是當(dāng)大鄴的律法是擺設(shè)，還是覺得我這七皇子府的刀，鈍得殺不了人？”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黑暗的甬道深處，突然涌出數(shù)十名身穿玄甲的死士。
強弩上弦。
冰冷的箭簇全部對準(zhǔn)了裴寒渡和他帶來的相府暗衛(wèi)。
大堂內(nèi)殺機一觸即發(fā)。
裴寒渡盯著蕭祈，手背青筋凸起。
“七殿下為了一個叛奴，要跟本相徹底撕破臉？”
“叛奴？”蕭祈輕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地下回蕩，透著寒意，“裴相弄錯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順著銀鏈，準(zhǔn)確地摸到了姜鳥的手背。
冰冷的指尖交疊。
“她不是奴，這長樂坊的規(guī)矩，現(xiàn)在是她定的，裴相踩了她的地盤，砸了她的門，該交過路費。”
姜鳥反手抓起桌上的一把純銅算盤。
用力一擲。
“砰！”
沉重的算盤砸在裴寒渡腳邊的青石板上，銅珠散落一地。
“相府暗衛(wèi)硬闖黑市，驚擾客人，砸壞大門。”姜鳥聲音毫無起伏，“賠償白銀一萬兩。少一個銅板，裴相今天就留下一條腿。”
裴寒渡怒極。
他看著姜鳥，看著這個曾經(jīng)連命都可以給他，如今卻為了錢要打斷他腿的女人。
“好……很好！”
裴寒渡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他猛地從懷里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狠狠砸在賬桌上。
“一萬兩！買你一條命，姜鳥，你最好祈禱你這輩子都別落在我手里！”
他轉(zhuǎn)過身，大步向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那把弓，你既然不要了，我就替你燒了。”
裴寒渡的聲音微不可察地顫抖著。
姜鳥看著他的背影。
她走上前，撿起桌上那半截斷弓。
手腕猛地發(fā)力。
“咔嚓！”
堅硬的柘木弓臂被她硬生生折成兩段。
她隨手將殘骸扔進了旁邊燒得正旺的紅泥小火爐里。
火舌瞬間吞噬了干枯的木頭和沾血的斷弦。
“不用裴相代勞，臟東西，我自己會燒。”
火光映紅了姜鳥蒼白的臉。
裴寒渡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沒有再說話，一腳踹開擋在面前的碎木板，帶著暗衛(wèi)消失在風(fēng)雪中。
大堂重新陷入死寂。
火爐里的斷弓發(fā)出噼啪的爆裂聲，化作一堆灰燼。
姜鳥轉(zhuǎn)過身，重新坐回賬桌前。
她拿起筆，在賬冊上記下一筆：昭寧三年冬，入賬一萬兩。
蕭祈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著她。
他從懷里掏出一塊繡著暗金云紋的絲帕，遞了過去。
“手酸不酸？”
蕭祈的聲音很輕，褪去了剛才面對裴寒渡時的鋒芒，透著一種溫柔。
“下次這種臟活，讓暗衛(wèi)去，你只管動腦子。”
姜鳥沒有接絲帕。
她看著滿桌的賬本，還有剛才從管事嘴里逼問出來的地窖鑰匙。
她轉(zhuǎn)過頭，直視蕭祈眼睛上的白綾。
“殿下，長樂坊太小了。”
姜鳥將那一萬兩銀票推到蕭祈面前。
“三個月內(nèi)，我要把這里洗白，我要開大鄴最大的錢莊。我要裴寒渡的每一兩軍餉，都要從我的手里過。”
蕭祈微微一愣。
隨即，他仰起頭，發(fā)出低沉愉悅的笑聲。
他伸出手，隔著桌子，捏住了姜鳥的下巴。
拇指輕輕擦過她的唇角。
“好。”
蕭祈的聲音低沉。
“你想要這天下的錢，我就給你開路。誰敢擋你的財路，我就拔了誰的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