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挑血泡，惡犬的試探------------------------------------------“砰！”，四分五裂。，順著下巴滴落，他跪在地上，連擦都不敢擦。。。“去了七皇子府？”，咬牙切齒地質問?！笆牵悄系奶阶悠此纻骰氐南?，姜統領……姜鳥進了長樂坊的地下黑市，那是七皇子蕭祈的暗樁，之后，她再沒出來。”。?！昂?，真是長本事了。”，手背青筋暴起?！巴盗宋业牟挤缊D，跑去投奔一個瞎了眼的殘廢，她以為蕭祈敢保她？”，扯過大氅披在肩上?！皞漶R，我要進宮。”
大鄴昭寧三年，冬，早朝。
金鑾殿上，氣氛凝重。
裴寒渡一襲紫袍，站在百官之首。他沒有看龍椅上昏昏欲睡的老皇帝，目光直逼站在右側的七皇子府長史，蘇木。
“七殿下縱容手下，在城南長樂坊聚眾生事，更私藏相府叛逃的死囚。這筆賬，蘇大人打算怎么算？”
裴寒渡的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大殿內所有的竊竊私語。
蘇木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掏出一個木盒。
“裴相此言差矣?！?br>他打開木盒，雙手呈上。
“七殿下府上，確實新進了一位門客，但并非什么相府死囚。”
太監將木盒接過去，遞到裴寒渡面前。
裴寒渡低頭。
盒子里，靜靜地躺著一截干枯的黑發。
旁邊，壓著一張蓋著相府私印的放妻書，不，是放奴書。
“姜鳥姑娘已斷發還恩，且有裴相親印的放奴書為證。她如今是自由身，投奔我家殿下，合情合理。”
裴寒渡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張放奴書上的印章，是真的。
那是他放在書房暗格里的私印，她不僅偷了布防圖，還順手給自己偽造了脫籍的文書！
十年來，她毫無生氣，指哪打哪。
他從未想過，這只狗咬起人來，能一口咬在最致命的咽喉上。
裴寒渡猛地合上木盒。
木片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好一個合情合理?！?br>他緊盯著蘇木，目光陰狠。
“替我轉告七殿下，相府的狗，就算脫了籍，也還是狗。小心被反咬一口，死無全尸?！?br>蘇木微微一笑，拱手行禮。
“裴相的話，下官一定帶到。不過殿下也有一句話，讓下官轉告裴相?！?br>“說?！?br>“殿下說，裴相的狗不要了，他撿回去當狼養，以后若是咬了裴相，別喊疼。”
裴寒渡的臉色瞬間鐵青。
七皇子府。
最偏僻的柴房。
既無地龍，也無炭盆。
四面漏風的墻壁擋不住外面的風雪。
姜鳥坐在干草堆上。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單薄的夜行衣，脖子上，那條淬了牽機毒的銀鏈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她沒有抱怨。
比起前世被挑斷手筋后，在齊膝深的雪地里爬行一夜，這里的環境堪稱安逸。
她彎下腰。
雙手握住凍得僵硬的靴子邊緣。
用力一扯。
“嘶啦——”
布料和血肉分離的聲音在寂靜的柴房里格外清晰。
姜鳥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靴子被扔在一旁。
她的雙腳已經凍得發紫，腳底和腳趾上布滿了核桃大小的血泡。這是昨夜在風雪中狂奔大半個京城，又經歷數場廝殺留下的代價。
姜鳥從懷里摸出一根生銹的鐵針。
這是她剛才在墻角撿的。
她將鐵針在嘴里含了一下，用唾液簡單消毒。
然后，對準腳底最大的一個血泡。
刺了進去。
“噗。”
黑紅色的淤血混合著**的膿水濺了出來，落在干草上。
姜鳥面無表情地擠壓著傷口，將臟血排干。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鐵**破皮肉，挑開神經。
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連呼吸的頻率都沒有改變。
仿佛處理的不是自己的傷口。
“吱呀——”
柴房破敗的木門被推開。
風雪瞬間卷了進來。
姜鳥沒有抬頭，手里的動作甚至沒有停頓。
輪椅碾壓過積雪和枯枝，發出沉悶的聲響。
蕭祈停在三步之外。
他依然穿著那身寬大的玄色錦袍，眼睛上蒙著白綾。
濃烈的血腥味和膿水的腥臭味沖入他的鼻腔。
蕭祈微微偏頭。
“你在干什么？”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病態的沙啞。
姜鳥挑破最后一個血泡。
用干凈的干草隨便擦了擦腳底的血跡。
“處理傷口?！?br>她抬起頭，看著輪椅上的男人。
“殿下有事吩咐？”
蕭祈沒有說話。
他轉動輪椅，緩緩靠近。
直到輪椅的踏板幾乎碰到姜鳥的膝蓋。
他伸出手。
蒼白修長的手指準確地摸到了姜鳥脖子上的銀鏈。
順著鏈條，他的指尖滑落，捏住了姜鳥的下巴。觸手冰涼。
蕭祈微微傾身。
他雖然看不見，但能清晰地感覺到眼前這個女人的狀態。
異常冷靜，十分漠然。
“不用麻藥，自己挑破十幾個血泡，連呼吸都不亂一下?！?br>蕭祈的手指在姜鳥的下巴上緩緩摩挲，感受著她脈搏的跳動。
“姜鳥?！?br>“你在裴寒渡身邊十年，他就是這么教你的？”
姜鳥直視著那條白綾。
“裴相不教這些，他只看結果。”
“任務完不成，或者死了，就是廢物?！?br>蕭祈的手指猛地收緊。
“那你疼嗎？”
姜鳥看著他。
眼神空洞，毫無波瀾。
“習慣了?！?br>蕭祈突然笑了一聲。
笑聲在空曠的柴房里回蕩，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和瘋狂。
他松開手。
從懷里掏出一塊純白的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捏過姜鳥下巴的手指。
“習慣了?！?br>他重復著這三個字。
擦完手，他將那塊名貴的絲帕隨意地丟在姜鳥腳邊的血污里。
“裴寒渡是個蠢貨?！?br>蕭祈靠回椅背，白綾下的臉龐透著一種病態的興奮。
“他把你當成沒有痛覺的刀，卻不知這刀斷時，會要了他的命?！?br>他轉動輪椅，準備離開。
“把腳包扎好，明天跟我去個地方。”
輪椅轉過身。
蕭祈的聲音飄散在風雪中。
“別死在我的柴房里，臟了我的地?！?br>姜鳥看著輪椅消失在夜色中。
她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絲帕。
絲帕上繡著暗金色的云紋，那是皇家御用的料子。
她沒有去撿。
她扯下夜行衣的下擺，將雙腳緊緊裹住。
明天。
一切才剛剛開始。
相府，聽雨軒。
地龍燒得極暖，屋子里彌漫著安神香的味道。
林婉兒靠在軟榻上，臉色蒼白，眼眶通紅。
裴寒渡坐在床沿，手里端著一碗剛熬好的湯藥。
“寒渡哥哥……”
林婉兒怯生生地開口，聲音帶著哭腔。
“姜姐姐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昨晚如果不是為了保護我，她也不會……”
“閉嘴。”
裴寒渡厲聲打斷了她。
林婉兒嚇得一哆嗦，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裴寒渡看著她那副柔弱的樣子，心里突然升起一股難以名狀的煩躁。
他猛地將藥碗重重地頓在小幾上。
藥汁濺了出來，燙在他的手背上。
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腦海里，全是今早在金鑾殿上，木盒里的那一截黑發。
斷發還恩。
她怎么敢！
“寒渡哥哥……”林婉兒小心翼翼地去拉他的袖子。
裴寒渡猛地站起身。
躲開了她的手。
“你好好休息，這幾天不要出院子。”
他丟下一句話，大步走出了聽雨軒。
寒風迎面撲來。
裴寒渡站在院子里，看著空蕩蕩的相府。
十年來，無論他多晚回來，書房里總有一盞燈亮著。
遇到危險時，也總有那個黑色的身影擋在前面。
現在，燈滅了。
影子沒了。
裴寒渡緊握雙拳。
指甲刺破掌心，滲出血絲。
“姜鳥。”
他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
“你以為逃到蕭祈那里，就能擺脫我？”
“做夢！”
他猛地轉身，走向暗衛營。
“傳令下去。”
裴寒渡看著跪了一地的暗衛，目光陰鷙。
“動用所有暗樁，給我盯死七皇子府?！?br>“只要她敢踏出大門半步，立刻抓回來！”
“死活不論！”